梁九功雖不明所以,卻忙“嗻”了聲,速速出去找人,萬歲爺那么高興,若是誤了時機才是罪過。只是這時代信息傳遞的速度終究受到限制,即使送奏折的心腹知道此事事關億萬百姓的性命根本不敢離開驛站,等他懷揣著緊張急切地心情出現在康熙跟前,也差不多過去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足夠一個大權在握的盛年帝王平復下自己的心情,用冷靜的聲音詢問“你替瓜爾佳敏泰送上的奏折中所書牛痘可是當真”
即使是心腹,卻也不能看奏折,但卻知道自己送上來的東西大致是什么,畢竟這時他便是瓜爾佳敏泰的嘴巴,通過他的口向帝王傳遞國家大事。
心腹聲音堅定“啟稟皇上,確真無疑。草民親眼所見,染過牛痘之后的農人再接觸到天花病人都不再有反應,萬歲爺親鑒,在那之前,那些農人都沒染過天花。”
梁九功在旁邊暗暗大驚,恍然大悟,怪哉萬歲方才那般形狀,如此大幸,萬歲自當不勝欣喜。若是傳下去,不知有多少人要為皇帝立長生牌位,這可是能記載入史書的大功
只是奏章中說得再清楚,康熙也不敢輕信,他見此人眉宇剛毅,身體強健不同凡人,點道“好,既然你親眼所見,朕給你人手,你去皇莊上親自按照奏章里的法子試驗。梁九功,傳旨不,傳密旨,讓佟國維在旁協助,一字一句記下來,不可錯過一絲一毫。整個莊子都給朕圍得密不透風,一只蚊子都能放出去”
“嗻”
“草民謝皇上圣恩”
“你叫什么名字”
心腹叩頭道“草民溫鴻文,愿為萬歲效犬馬之勞”
就在京城中人安然度日時,一些人馬悄無聲息地向城外皇莊轉移,佟國維也抱病靜養不見客,悄然遷至郊外。一些機敏的人意識到京城有異,冒尖著意圖調查,而謹慎者靜觀其變。
雖然謹慎起見,天子金口玉言,他也不能把自己不確定之事直接昭告天下。康熙命人在京城再做試驗,可實際上,他認為此事已不離十,否則給了瓜爾佳敏泰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此事上妄做功夫。多的是能虛造的功績,可是虛造此事,若非發現,那就是欺君罔上、誅九族的大罪
等此事真的確定下來,此等功績,抬旗封爵自是不在話下。只是瓜爾佳敏泰沒有根基,抬旗封爵只怕也當不得事,他若真有才華,也不至于一大把年紀還只是個四品知府,恐還是要施恩,惠及子女。
“瓜爾佳敏泰家里如何,幾子幾女”
梁九功到底是康熙的身邊人,在他傳密旨給佟國維時,便找下頭徒弟調查去了。若是其他漢臣,調查起來自然麻煩,可瓜爾佳敏泰是包衣世家出身,包衣家族在內務府盤根錯節,想知道個人還是容易的。
他流利地道“回萬歲爺,瓜爾佳敏泰有一子二女,長子和長女都是原配所出,次女是續弦所出。長子瓜爾佳慕靈參考此屆科舉,過了會試,是第七十二名的好成績。”于滿人而言,這般已經是極好的成績了。“到了庚申日,萬歲便可在殿試上見著了。”
“長女萬歲爺您也見過了。”
康熙挑眉“進宮了”無論是否進宮,只要還是宮女,到了敏泰抬旗的時候都是要放出宮,重新經一回大選的,大選小選自是天壤之別,這也是他的優待。若是包衣妃嬪,宮里似乎沒有姓瓜爾佳的包衣庶妃吧。
“是太子爺府上端茶的元夕姑娘。”梁九功自然原不必稱一句“姑娘”,只是眼看著要抬旗了,又是太子爺看中的人,未來不可限量,他還是要客氣些。他能在萬歲身邊歷經千帆,不正是靠著謹小慎微嗎。
康熙微微皺眉,竟是太子看中的那個宮女,還等著人家長得大些,原以為是個玩意兒,在府里養著就行,卻不想一朝抬旗。
梁九功屏息看著萬歲爺思考了半晌,在旁邊沒敢搭話,終于等到康熙開口“也罷,太子喜歡就娶進門吧。他本就少進后院,子嗣單薄,難得有個看著順眼的,此女既有鴻福想來也是個能生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