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他突然抱著妻子哭喊起來,“我是沒用,我考上得晚了”
這不是慕靈第一次考會試,上次會試沒中便又去江浙一帶拜師苦讀了幾年才再度下場。
“哪有那么多一次就中的,我們爺今年才二十五,已經是人中龍鳳了。”林言昭雖識字不多卻也夠用,口頭上的吉利話自然會得不少。
慕靈卻埋在她的肩頭大哭,酒氣熏得林言昭想躲開,可男人難得這么脆弱,她還是不忍心。
“若非是我一直在外讀書,久不回京城,元夕也不會被王氏送進宮里當個奴婢,她才十一歲”慕靈哭得浸濕了林言昭的衣裳,“若是我當初把她帶了去就好了。她原來不善識字,也不喜詩書,如今卻能親自給我寫信,字跡是能看得見進步的端正。她若不是吃了苦頭,怎么會主動去學識文斷字,宮里怎么會在意一個宮女是否識字”
“可憐她才十一歲就去了那見不得人的地方”
“爺”林言昭忙打斷,又放低音量,“不可妄言啊。爺若是心中有愧,等妹妹出宮了,我們好好照顧她,給她尋一門好親事,給她撐腰。”
慕靈卻哭著搖頭“不可能了,她出不來了”
他又不是傻子,這隱隱約約受了些太子門人的恩澤,他妹妹又在太子府里端茶奉水,太子門人給他幾分薄面難不成還是因為他的才華嗎。太子想招徠狀元都可,哪兒會看上他曾經一個舉人的才華,因此誰也不難想到緣由了。
而林言昭想到元夕信件上沾染的名貴香料的味道,訥訥不敢言語,只是拍著慕靈的背安撫他慌亂的心。
“你的手不穩,自己靠模仿練字,基礎不扎實,必定是練不好的。”
書房里,素來只由一個人掌握的湖筆第一次被女子握在手里,太子包住元夕的手,領著她在宣紙上書寫。元夕的手徹底放松著,實在是她稍一用力,這落筆就有些歪扭,因此廢了好幾張宣紙。
聞言,元夕有些不滿,柔著嗓子為自己狡辯“方才我不是磨了好一會兒墨嗎”磨墨本就耗手勁,再練毛筆字,自然落筆不穩。
“可是磨墨時力度也沒控制好,還污了旁邊擱著的折子。”所幸康熙讓他批閱的一般都是請安折子,污了也不妨事,“我曾經每日練完騎射,夜里同樣練字,可沒有手有所不穩。”
得,元夕也不與之相爭辯,只低頭注意著太子書寫時的筆力走向。
“等汗阿瑪的折子下來了,你差不多也要還府去,希望再見時,你的字能有所精進。”
“或許吧。”雖然元夕如今練字有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好歹字體進步甚大,她自己明白知識的重要性,所以曾經才會發狠練習。如今字雖丑卻夠用,她練習的心也就懈怠了。
“孤會檢查的。”
“是。”
提到還府,元夕就想到了牛痘“皇莊上面的實驗出結果了嗎”
“消息封鎖得嚴,還不清楚。不過既然是后人智慧,你阿瑪又曾親自找人實驗,自然是沒問題的。”瓜爾佳敏泰雖然功績平平,只是個尋常官員,卻非常謹慎,不然也不會穩扎穩打地成為紹興的知府,是個妥當之人。他敢寫折子送上去,自然是驗證了成果,怕還會對他這個太子感恩戴德,殊不知,是他女兒賜了他這場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