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急著還家”太子調笑道。
元夕沒忍住想歪了一霎,這般情景這般聲音,真像是聲色犬馬的反派在縱情享樂。卻道“別人不知你還不知,我和那府里有什么情分。只是想著既然事情在發展,趁早塵埃落定為妙。”她素來是這樣的性子,若是能早些解決好過拖著。
胤礽嗤笑一聲“但愿你那時候別在瓜爾佳府里樂不思蜀。出去之后小心些,你以為你第一次出府我沒找人跟著嗎,你漏了財被人尾隨,若不是我的人處理了,你還不一定回得來呢。”
不知是不是太子有些不舍得她走,這些日子里他總是有些陰陽怪氣,可是一想到太子舍不得這點,元夕便禁不住一身寒顫。
雖然她算是個理想主義者,卻過得又比較現實,元夕曾經和太子是說過在現代人人平等,可她從未和太子說過希望太子能認為她是平等的,也沒和太子提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這才是真的不現實。只要沒有希望,自然就不會失望。
元夕一直都耐著性子在等,等不住了她就揉面團泄憤,說著是做些新鮮吃食,實際將煩躁都揉進了面團里。
終于到了六月初一這日,元夕穿著身淺藍的薄綢旗裝上值,她看見個別人已經報著“恭喜”的神情在和她打招呼了,那些人與內務府的交際多些,消息往往是最靈通的。從他們隱晦的恭喜和羨慕的眼神中,元夕就已經悟了。
只是這事萬歲爺藏得深,她是不該知道的,因此元夕保持著平常淺淺的微笑和人點頭致意,像是無事發生。可暗地里,絲帕卻絞得死緊,將她激動的心情暴露無遺。
她太想離開太子府了,雖說總快要回來的,可能離開一日是一日。離開了太子府,她就不再是一個端茶遞水的奴婢,回到了瓜爾佳府,她就能過段自由日子哪怕終要回來,卻是能喘口氣。
終于到了午時前后,何玉柱甩著拂塵出現在茶水房門口,太子還沒回來,他提前回府充當的是個信使。
“恭喜元夕姑娘您阿瑪立了大功,全家抬旗,您現在是一等忠誠公家的姑奶奶啦”
元夕像是喜得癡傻了,等到令兒朱砂等人圍著恭喜她,她似乎才回過勁了,樂得止不住笑,又捂著嘴喜極而泣。若非何玉柱自己清楚情況,都快被這位未來主子騙過去了。
只是雖同在府里,她現在身份變了,太子便不方便再見她,元夕拜別了一些關系好的人,在房間里收拾包裹。
元夕雖不清楚其他,卻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府里的風云人物,活在每個人嘴里的人物。她收拾出一堆不便帶走的東西,準備分給其他人。雖然和流蘇關系冷淡些,但好歹是兩年多的同事,元夕也給她留了份禮,流蘇領不領情她便不在意了。
夜里下了值,令兒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站在她房門口。
元夕唬了一跳,把令兒牽進屋子,關好門將她拉著坐下,摸了條手帕替令兒拭淚,口中問道“怎么了這是被誰訓了”
令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住元夕就哭,眼淚鼻涕渾糊在她衣服上“元夕姐姐,你帶我走吧若是沒有你,這日子都難熬,誰再教我做點心,誰再指點我做事啊”
原是如此,元夕失笑“我雖也舍不得你,可這是不行的啊。你不是簽身契的人,你是買進內務府寫在冊子上的,哪能說帶走就帶走。況且,府里只你一人會做西式點心,你走了府里便沒人會了,府里自是不肯讓你走的。”
小丫頭死死抱著元夕“姐姐,你去求求太子爺,太子爺對你素來厚待,你又是一等公家的小姐,太子必定是肯的。”
“你又癡了。”元夕扶著令兒坐直,細細替她拭淚,“我是哪個排面上的人物,能厚顏無恥去求你如今在這里哭,左右都是宮女,若是被聽到,你在太子府還活不活了知道你舍不得我,我自也是舍不得你的。可這是太子府,規矩森嚴,不是一點情意就能撼動的。”
“我和姐姐之間又豈是一點情意”令兒嗚咽不能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