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李天野正在聚精會神地把玩一只鳥籠里的鸚鵡,一張尚算英俊的臉笑成了菊花,蠢得不忍直視。
“喲喲喲小寶貝兒,你這羽毛可真光滑啊,不枉朕每日親自照料,你應當是天底下最最美貌的仙鳥了。”
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完全被他無視,前朝老宦官蔡公公皺著苦瓜臉代為批閱,不時匯報一下情況,得到幾聲敷衍的“嗯嗯哦哦”的回答。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表面,蔡公公實際上是當朝太后的人,而御書房內的其他宦官、宮女無一不是來自各方勢力的眼線,甚至包括從小陪伴李天野身側的貼身太監、貼身宮女。
在這種情況下,李天野的人身自由被限制在皇宮里,但好在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是可以見見的。
其中厲明淵因為“喜好”風花雪月,又是個庶子,因此并沒有被那些大人物視作威脅,偶爾召入宮也并不打眼。
“朕的好兄弟,你可來了啊朕要的東西你都帶來了嗎”
厲明淵拿出鳥籠和一些風月話本,面露諂媚“回稟皇上,都帶來了。”
“嘿嘿嘿好好好,咱們好久沒見了,可不得屏退閑雜人等,好好交流交流。”李天野拉著厲明淵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然后將除了貼身太監和貼身宮女以外的人全都屏退。
等確定御書房內都是自己人后,李天野的表情立刻冷淡下來,似笑非笑地盯著厲明淵。
“我聽說,你將你父親的契子接到宅子里養著了那位還當眾揚言要殺你全家,就這你都敢將人接到身邊想不到你竟是這般重口味。”
厲明淵咳嗽一聲,鄭重道“皇上您言重了,在下口味很輕,只是那位是個人才,淪落到這般地步也都是家父作孽,我這個當兒子的,自然要償還一下孽債,也省得將來國公府真的被滅了門。”
李天野不可置否地哼笑一聲。
國公府日漸頹廢至此,即便沒有許清跑去滅門,時候一到,也自然會被其他家族瓜分干凈。
“罷了,我對你的私生活沒有興趣,但你是我要用的人,就算背地里玩很大,也莫要落人口舌,記住了嗎”
厲明淵垂眸稱是,并再三表示自己的私生活真的十分健康健全。
又不是風月話本,他這個繼子和生父契子怎么可能真的有事兒,未免也太枉顧人倫道德了
而且,他現在都還是個雛兒呢就算是逢場作戲,也頂多是喝喝女人遞過來的酒,他可不習慣親近那些個脂粉氣重的女人或者小倌。
“有時候朕都不知道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李天野前世混跡末世,見慣了那些為非作歹的男人,乍然遇到厲明淵這樣明明心思深沉、性格謹慎卻又潔身自好的男人,感覺十分不可思議。
但不可思議的同時,李天野也更覺得厲明淵不好掌控,比泥鰍還要滑溜。
好色的男人不可怕,因為“好色”本就是一個致命缺點,而厲明淵沒有這么個缺點。
收斂了一下發散的思緒后,他拍了拍手,語重心長地說
“不過你到了適婚年齡,也沒見你身邊有個伴兒,哪怕你跟你生父的契子沒什么,外頭都容易傳出閑言閑語。不如這樣,朕做主將霜霜許配給你當妻子,到時候你去了邊關,也有個貼心人陪著,怎樣”
厲明淵禮貌的笑容一僵。
李天野的話,乍然聽上去是一個建議,實際上卻是一道命令。
這是不放心他,要往他身邊塞人監視情況呢。
到底是皇帝,哪怕看著昏庸,實際上也是個老奸巨猾之人。
偏偏皇權難為,他只是一個沒有身家背景的國安府庶子,對方一句話就能夠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