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無聲地與自己做著斗爭的時候,“嘎吱”聲已經近在咫尺“它”正一步一步地,繞著江初言的床鋪打著轉。
不
江初言甚至有種恐怖的錯覺,他覺得,對方似乎下一秒,就要爬上他的床來了。
巨大的恐懼感讓江初言的精神冰冷崩潰,終于,在一聲痛苦的嗚咽之后,忽然間他的眼皮動了動。
他終于得以睜開自己的眼睛。
有那么一刻江初言心中松了一瞬,以為自己終于掙脫了所謂的鬼壓床,可就在下一秒,江初言變得比之前更加緊張了。
在睜開眼的同時,他才發現,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入睡前躺著的房間。
這里是
江初言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自己的眼珠,當然,此刻的他,唯一能夠動的,也只有自己的眼珠。
他發現自己竟然正躺在一張陌生又熟悉的床上,說陌生,是因為這絕對不是江初言位于小樓二樓房間里的那張床,而說熟悉,是因為他知道,這里其實是一樓徐遠舟他們的房間,畢竟就在入睡前,徐遠舟還特意發了照片給他看。
縱然照片一團漆黑難以辨認,但是江初言還是認出了房間里那些看似平常的陳設細節。
自己現在是在做夢嗎
江初言驚疑不定地想著。
可是如果這是夢的話,他所聽到的那些呼吸聲,為什么卻那么的鮮明呢他甚至都可以聽見白珂的磨牙聲和徐遠舟時不時響起的鼾聲,他也感覺到,自己正擠在幾個人中間,男生身上的淡淡汗臭一點點浸透過來
就好像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夢游來到了一樓房間,然后擠上了床。
等等,難道自己真的是在夢游
江初言從未這樣慌張過
他想要尖叫,想要掙扎,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的,他的身體好像突然變成了某種與他無關的東西,變成了一塊鉛,或者說是一塊石頭,除了驚恐萬分地不斷轉動眼珠之外,他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而最糟糕的是,就在下一秒。江初言又一次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如同噩夢一般如影隨形,陰魂不散的聲音。
“嘎吱”
江初言的瞳孔倏然縮小。
聲音發來的方向并不是地板,而是天花板。
江初言呆滯地看著自己頭頂的那一小塊空間,目光緩慢地對上了倒立在天花板的那一抹影子。
那是一個人,雖然最開始江初言并沒有認出來那是一個人,因為它身上,而且身體的比例很奇怪。
它的腳又細又長,直接勾在了木質的天花板上。露在外面的身體是一種淡青色,腫得很厲害,皮膚都已經變成了半透明似的青灰色。看不清臉,因為對方的面龐一直隱藏在水草一般凌亂潮濕的發絲之中。
“嘶嘶”
時不時,從那團濃密的發絲中,會傳出某種古怪的抽氣聲。
那東西絕對不是鬼魂,因為對方身體的重量一直在拉扯著木板,并且發出了那種刺耳的嘎吱聲。
江初言真奇怪為什么床上其他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們難道沒有聽見那聲音嗎
那聲音刺耳到簡直要讓江初言發狂了。
那股惡感就像是看不見的手,撫遍了江初言的全身。
他可以感覺到一行眼淚順著眼角,徐徐滑過太陽穴滲入他的鬢角。
那是因為驚恐而不自覺流出來的生理性的眼淚。
可是江初言依然不能動。
他只能呆滯地看著那個“人”垂著雙臂,倒立在天花板上不斷逡巡。
“嘎吱”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