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是堅持如何也不肯松口的,可眼下聽著父皇言辭懇懇,了知到父皇與母后的苦心與用心,寧芙心頭不免浮現出深深的愧疚之感,更覺得過意不去。
“父皇、母后,對不起,芙兒芙兒叫你們失望了。”她小聲語道,將頭垂得極低。
傅歸寧瞥眼看著寧宏表演投入,瞪過去一眼沒說什么,只拉過寧芙的手安慰。
“其實只是與那鷹師首領相看一眼,成不成的都無妨,有你姑姑在那兒,你什么都不用怕。而且我們希望你這次過去,最主要的也不是姻聯能成,而是希望你能出去散散心,透透氣,那侍衛背叛你出逃,不值得我們嬌滴滴的乖芙兒,為他傷神成這般的,對不對”
傅歸寧的幾句柔聲慰藉,在寧芙這一個月多以來強行撐起的堅殼上,輕輕鑿透出一個小小的孔隙來。
透過它,溫沐的陽光持續照進來,于是殼里面,再不是暗沉沉的一片荒蕪。
“母后”
寧芙肩頭一顫,當下就如小時候一樣,受了委屈便下意識想尋母親的懷抱。
她沒再端持公主該有的淑莊,嬌氣地撲進傅歸寧懷里,任委屈情緒蔓延,根本控制不住地連連啜泣不止,被背叛的澀意,被辜負的傷心,一并抒懷。
“不哭不哭,芙兒乖,我們不理他,去認識新的朋友,好不好”
這一通痛快的哭,算是終于通了她那口憋悶于心中多時的悶氣。
他不要她,那她就去找別人
出了承乾殿的門,寧芙在門口看見二哥與崔易的身影。
她這會面容已恢復,只眼尾隱隱的紅,可這一點細微之差,還是叫寧桀精準捕捉到,他蹙眉上前,沒等到寧芙打招呼,便先一步氣勢洶洶開口。
“發生什么事,怎么哭了”
寧芙看過去,根本也沒在意崔易在旁,便直接不避諱地言道“于是,我只是開心的。”
寧桀明顯沒反應過去,“什么”
“二哥近日可是要領隊出發去西渝你具體何時出發,記得提前告知我一聲,我好將行李提前準備好。”
寧桀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維跳躍,遲疑了下才重新開口“你要同去我先前聽言笙閑語,她說你最近沒有出去的心思。”
“本來是沒有,但現在有了。”
寧芙刻意言語輕松,似乎說放下便立刻放下,不叫自己再為那負心人傷一點心。
崔易在后不動聲色地豎耳細聽,如果公主當真要離宮遠赴西渝,這種特殊情況他必須要向燼主匯報的。
這段時間門,公主黯然神傷,低落情緒一直都寫在臉上,他雖是外臣,平日里很難與公主相見一面,但趕巧的幾次,也都看到公主郁郁寡歡。
這些關涉公主的詳細情況,他都利用密間門隱秘聯絡網將情況向雍岐傳送,只是雍岐當下正值內亂,廣征軍隨主子奔馳郢都,捉拿姜襄,想來場面一定是混亂一片的。
故而傳信有可能中途受阻,他更不確認到現在為止,燼主究竟有沒有收到他發出的第一封信。
這邊,寧桀還在詫異寧芙的情緒無常。
他擔憂又問“現在有了,有了什么”
寧芙沒顧忌崔易還在,直接開口,神色自然。
“我很想念姑姑,不過此番去西渝,除了看望姑姑和新出生的小侄兒外,父皇與母后更有意叫我與一鷹師首領相看姻緣,這也是姑姑事先有安排的。尤其聽說,那人年紀輕輕便得首領之位,很是有本事,并且相貌英俊,在當地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咳芙兒,這話你私下跟我說就好了。”
寧桀哪知她大庭廣眾之下,脫口而出的竟是姻緣一事,當下眼神微微的閃過不自在,于是輕咳一聲做掩。
“有什么不能說的,我正好也想交新朋友。”
寧芙看過去,佯裝從容,頗為理直氣壯。
“”
寧桀趕緊瞥了眼身后的崔易,見他神色無異,知曉他自知輕重,主子的私隱探話,只當閉耳不聽。
“你想通也好,隊伍五日后出發,你有時間門可以給你的小侄子事先準備好生辰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