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規矩森嚴、只可遠觀的場所,一朝被馬蹄鮮血踐踏,讓許多人興奮起來。
他們的心臟在鼓動,手里的刀劍仿佛變得輕飄飄,砍殺都不費勁
“活捉章宸帝”
“找到小皇帝”
閻睿伯還不忘吩咐,不殺宮人。
齊凱桓的目標是帝位,而不是對皇城大肆破壞,誰敢手腳不干凈趁火打劫什么的,仔細后面新君問罪。
閻睿伯如此命令,倒是免去了血流漂杵的局面,死的都是羽林軍那群侍衛,宮人們躲在墻角瑟瑟發抖,好歹留了性命。
薊北門大敞,齊凱桓緊隨其后,率軍入內。
他對閻睿伯的速度非常滿意,本來逼宮這種事情就要速戰速決,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在齊凱桓的吩咐下,越來越多人涌入皇宮,他們像螞蟻一樣,勢必要踏遍宮里每一寸土地,把躲藏的章宸帝給揪出來。
齊凱桓叫來了齊曜白,父子二人站在勤政殿門口。
一人滿臉紅光,一人面無表情。
“懷慎,為父終于等到了今日”
“父親高興得太早了,”齊曜白道“薄時衍不會那么容易死。”
因為墜落懸崖受了傷,所以被野獸也撕扯了堂堂攝政王便是這種結局么
“我也不信,但是那重要么”齊凱桓哈哈笑道“只要齊郗華死了,他又能如何”
到時候他昭告天下,這是卓家混淆進來的孩子,跟先帝沒有絲毫干系。
待到那時,即便薄時衍還活著,難不成要殺了大堰僅剩的一位郡王,自己登基
師出無名,他才是亂臣賊子
齊凱桓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勝利,此刻巡視屬于帝王的宮殿,滿是睥睨之態。
“所謀大事,已成定局”
“不是還有四皇叔”齊曜白并非故意要潑冷水,沉聲道“章宸帝沒死,一切還有變數,父親忘了自己為何給我擬定這個字么”
懷慎,便是要一直謹記,慎重行事。
齊凱桓聞言,雙眼迸發出銳利兇狠的光芒“他活不了”
又扭頭看向齊曜白,略有不滿“你四皇叔那個蠢包,也配做對手我已然大位在握,你拉著張臉是何故莫不是還惦記那個湯氏的死活”
“我沒有。”齊曜白否認了。
他不認為湯幼寧跟著薄時衍出事了,小娘子一臉福相,必然會此生圓滿。
他只是為著自己不得不踏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心里沉悶。
但是并未說出口。
偌大皇宮,繁復交錯,齊凱桓派了許多人去找章宸帝的下落。
鹿臺營攻入宮門后,就把各個門口給堵死了,半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更遑論什么宮女太監。
只要殺掉小皇帝,他的計劃就得逞了
然而直到入夜,整座皇城燈火通明,不斷有士兵舉著火把燈籠巡邏尋找,偏偏找不到人。
齊凱桓為之惱怒,就是掘地三尺,他也要立即見到齊郗華的人頭
春夏交接的夜晚,似乎變得極為漫長,所有人,徹夜未眠。
于黎明之前,齊凱桓忽然接到了一條壞消息。
底下人急匆匆來稟報他,攝政王府有異動,原本大門緊閉,茂嵐趁夜護著一輛馬車殺出來了。
盯梢的人即刻發送煙霧信號彈,已有人領兵去攔截,但
齊凱桓臉色一變,攝政王府會反擊在他意料之中,但是他大事未成的節骨眼上,意味可就不同了。
“薄時衍果然沒死”
他握拳,重重錘在桌面上。
片刻也坐不住了,重新吩咐下去,就是把整個皇宮翻個底朝天,也要在天亮之前找到章宸帝
薄時衍,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