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蘇夢枕對面,那些失去子女的父母。
有人心生動搖,有人恨意更深。
“那么,蘇樓主,如果磕頭道歉、斷發謝罪有用的話,我殺了你身邊的楊無邪,再對你磕頭道歉、斷發謝罪,你覺得可好”雷純由遠而近的一道清喝,拉開汴梁這一日,金風細雨樓樓主和六分半堂新任總堂主的煌煌辯論
這一辯,蘇夢枕辯得大多數來金風細雨樓樓下喊冤的父母,默默接受了金風細雨樓的補償。
這一辯,雷純辯得蘇夢枕的三弟王小石,當日袖手離開樓子,次日刺殺傅宗書成功,遁走江湖
白愁飛不理解。
白愁飛看不起蘇夢枕的做法。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蘇夢枕都是小北宋的江湖龍頭老大了,竟然還想做個吃力不討好的君子
但白愁飛的心底更深深處,埋藏著的,卻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一件事。
“你白愁飛,不如蘇夢枕。”雷純道。
白愁飛冷厲道“你什么意思”
這是兩人私下約見之處。
雷純輕笑道“就算這只是一場純粹的作秀,你也永遠做不到,像蘇夢枕那樣,當著全汴梁的面,給人跪下、磕頭、割發、道歉。
“蘇夢枕這么一做,挽回了多少金風細雨樓失散的民心不僅挽回,他蘇夢枕在江湖上名聲,反而更高了
“蘇夢枕才是真正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而你白愁飛你不如他”
白愁飛冷冷看著她。
雷純還在笑道“那日三合樓下,我便說過,人要量才適性,不適合自己性情的事,是做不來的。就比如你白愁飛你永遠做不來一個老大”
白愁飛道“怎么,在你眼中,只有他蘇夢枕,才適合做一個老大”
雷純故作不解地看他,故意嬌俏地拿指尖點了點唇,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奇怪”
她這兩個“故意”,連著她接下來的話,瞬間充滿了嘲諷之意“奇怪我明明轉蘇夢枕改而暗自欽慕你了,怎么還說出這種你不如蘇夢枕的話”
白愁飛眉目不動,渾身肌肉緊縮蓄勢,冷冷聽著。
雷純像沒察覺白愁飛那即將動手的姿勢一般“我不僅說你不如蘇夢枕,你也不如狄飛驚”
這句話落,低著首的狄飛驚,緩緩推門而入,護在了雷純身邊。
顯然,如果白愁飛一動手,狄飛驚就會將他攔住
雷純嘆息道“白愁飛,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上你了吧
“唉,真叫我為難哪。要聽那人的要求,先在你面前貶低狄飛驚,然后再裝出一副愛慕你且努力掩飾但還是掩飾不完美的模樣太難了、太難了”
一記重如雷殛的羞辱。
你白愁飛,暗戀的求而不得的女人,喜歡上了你。
想不到吧,她是受我的命令,裝出一副戀慕你的模樣
你白愁飛,怎么會以為,你暗戀的求而不得的女人,會喜歡上你呢
如果沒有我成就你,你白愁飛,能憑什么
那幕后之人的想法,仿佛一句一句,響在白愁飛的耳邊
第三次。
讓他以為,得到心慕之人的所愛,再將真相揭露。
將他高高捧起,再狠狠摔落
好啊。好一場羞辱
白愁飛想。
像主人對他的狗,要讓狗記住,要讓他白愁飛記住
他白愁飛表面風光又怎么樣
沒了他的施舍,他白愁飛,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