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說“不要。讓他們殺了我好了。”
寧灼的回應簡潔利落“閉嘴。”
這一聲冷冰冰的呵斥,也讓屏幕外的單飛白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時間正值深冬。
寧灼解開厚外套的牛角扣,鋪在地上,好不讓血到處亂流,弄得太臟。
旋即,他從地上摸過三哥丟來的匕首,對準自己的大腿,面無表情地戳了下去。
血肉被破開的細響,在視頻中完美復現,聽得叫人頭皮發麻。
單飛白微微瞇起眼睛,像是被飛濺出來的血點子燙了眼睛。
寧灼每一刀都扎得既深又狠,連給三哥挑刺的空間都沒留。
在寧灼又一次從創口里拔出刀后,他抬起汗淋淋的眼睛,淡漠地望著三哥。
三哥也信守承諾這是雇傭兵的規矩。
他一擺手,金雪深就被按著頭推了回來,跌跌撞撞地一頭撞進了寧灼的懷里。
寧灼被他撞得泄出了一絲氣音,但馬上雙手抓住金雪深的后衣領,把他撈了起來。
他望著把自己嘴唇生生咬破了的金雪深,什么也沒說,只帶著點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頸。
視頻到此為止。
錄像播放完畢,三哥正要去看單飛白的反應,就聽他淡淡地說“三哥,去刑罰室的處刑機,領十記鞭子。你自己去選吧,我沒有力氣。”
三哥臉上的得色還沒消失,聞言一愣,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他剛想分辯些什么,就被單飛白一把攬住了脖子。
單飛白貼在他耳側,低聲解釋道“你壞了規矩啊。萬一將來你被海娜俘虜,寧灼他如法炮制,我也得這么把你要回來。你這樣,讓我難做。”
單飛白把話說得圓融又中聽。
在三哥聽來,就是單飛白也肯像寧灼一樣,用血和肉來換他們這些手下。
三哥什么都沒說,直起腰來,對單飛白重重鞠了一躬,旋即大踏步轉身前往刑罰室。
三哥不僅沒得到表揚,還吃了教訓,其他參與了這件事的人也唯唯諾諾,訕訕地走開了。
單飛白得了片刻清閑,躺了一會兒,也是躺不住,索性從床上起了身,緩步前往會客室。
也就是寧灼自殘換人的地點。
地上的血痕還沒來得及沖洗,或者說,是他們有意留著,想要單飛白醒來后能看著高興一點。
還有一件牛角扣的大衣,垃圾一樣隨便堆在墻角,上面沾滿了鮮血。
單飛白看到一路帶血的腳印,向外蜿蜒而去。
單飛白有些失神,踉蹌著走上前,費力彎腰,抱起了那件過分沉重的外套。
緊接著,他踩著寧灼流下的血,搖搖晃晃、一跳一跳地往前走去,好像是在玩一種跳格子的游戲,直到走到血跡消失的地方。
寧灼又離開他了。又要恨他多一層了。
當時還只有十八歲的單飛白望著寧灼離開的方向,心里有點說不出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