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芒萬丈的背景下,所有觀眾都一齊瞇起了眼睛。
單飛白丟失了他的目標。
那兩人也由此警覺,再也沒有向寧灼和單飛白他們投出一眼。
兩個半小時后,在舞臺燈光營造出的朝陽場景中,滿身創傷的五人搖搖晃晃地站在救生艇上,遙望著重新出現在地平線上的、銀槌市的邊緣輪廓。
飾演“桑賈伊”的演員飽含熱淚,說出了最后一句臺詞“到家了。我最親愛的朋友們,你們看到了嗎,我們到家了。”
他的語調煽情,情緒真摯“可你們不在了,家又在哪里呢”
終幕之后,桑賈伊第一個起身鼓掌。
隨之響起的滿堂喝彩,終于把難得進入深度睡眠的寧灼驚醒了。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難得看到這樣的寧灼,單飛白玩心大起,趁著燈光還未亮起,認真地用面頰蹭一蹭他的“都睡熱了。”
寧灼面上毫無表情,實際精神恍惚,并沒有馬上感受到冒犯“我睡了多久”
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識的節點,自問自答“嗯,挺久。”
緊接著,他又說“你該叫醒我。”
單飛白自然起身,又望了一眼身后。
觀眾紛紛離席,那窺伺的視線也再沒有出現過。
他邊想邊答“睡了挺好。這劇情看得怪惡心的。”
晚間預報并沒有雨,可當他們走出音樂廳時,外面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酸雨。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酸苦味,像是變了質的鹽鹵。
私家車輛可以停在音樂廳自設的停車場內,但像無人出租車這類社會車輛,是不被允許上島的。
他們只能步行出島。
眼看這雨一時三刻間不會停,單飛白主動跑去找傘,路遇了桑賈伊,毫不見外地管他要了一把特制雨傘。
桑賈伊作為“英雄”,這些年來下來居移體,養移氣,已經養出了寬容友善的條件反射,當然無條件是把傘借給了單飛白,同時隱隱覺得他有些眼熟。
他神經過敏,對任何異常的細節都不肯放過。
桑賈伊笑著試探他“先生以前也來看過沉船嗎”
單飛白快樂地一點頭,又補充道“這次帶男朋友來的”
桑賈伊放下心來,對單飛白敦厚一笑。
單飛白顛顛地跑了回來,炫耀地舉起了傘,花孔雀似的轉了一圈。
寧灼“只有一把”
單飛白乖巧地小狗點頭,滿眼誠懇“嗯,好不容易要過來的。走嗎”
天黑了,雨也是黑的,淅淅瀝瀝地落下,在被燈光暈染得一片輝煌的海面上籠起了一層朦朧輕薄的雨霧。
寧灼和單飛白擠在同一把傘下,他們都是身形高大,因此被迫成了個相擁的姿勢。
寧灼突然問“你剛才為什么貼我臉”
單飛白露出了困惑神情“啊,不能貼嗎”
寧灼和他對視片刻,覺得他這話答得很不老實,剛要說話,單飛白就又湊上來,貼了一下,理不直氣也壯“就貼。”
寧灼“”
他動作利索地揪住單飛白的耳朵,轉了一圈。
單飛白疼了就喊,毫無節操,手臂卻仍然穩穩地高舉著傘“疼別別別擰一會兒雨淋到你身上了”
寧灼只是稍施懲罰,松開手來時,手指作癢,又下意識地摸了兩下他形狀漂亮的耳骨。
看單飛白一臉委屈地揉著疼痛泛紅的耳朵,寧灼的心情莫名愉悅了不少。
返程時,依然是寧灼駕車。
行駛到一處中城區的十字路口時,寧灼意外地在商業廣場的大屏幕上看到了林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