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清晨,四爺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聽得蘇培盛在帳外的聲音,他和胤祉胤禩忙坐了起來,讓他進來。他進來后,安也顧不上請,只是快步走到四爺身邊,大冷的天,胤祉胤禩忙隨手披了件衣服,湊了過來。
蘇培盛面有余驚地道“爺,昨日夜里皇上大怒”四爺和胤祉胤禩都是輕輕啊了一聲。他道“太子爺昨夜竟在帳外用小刀隔開御帳從縫隙偷窺皇上,被皇上給察覺了,又驚又怒,當場就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傅爾丹趕著增調了侍衛守護在帳外。”
四爺和胤祉胤禩聽完,都是一臉不敢置信。胤祉看看窗外,秋日太陽高照,大驚失色“現在什么時辰了我們竟然睡的這么晚太子出去都沒有發覺嗎”太子不光偷偷出去,還竟敢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情。
蘇培盛又匆匆說道“巳時了。爺,昨天夜里你們都中了迷香。現在外頭亂著那,王剡和熊賜履幾個大臣又在圍堵皇上,和皇上哭著。”
太子爺勢力大著那,被關押也能迷暈人跑出去兄弟三個聽完,忙起身穿衣洗漱,蘇培盛和其他幾個小太監也在一旁伺候。都知道事情緊急,早膳就不用了。
急趕了幾日路,終于到了布爾哈蘇臺行宮,快到京了。大家正松了口氣,想著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四爺卻心神越發繃緊,八爺更是緊張的夜不能寐。
因為八爺記得,上輩子康熙就是在塞外行宮第一次宣布廢太子的。這輩子居然還發生了太子偷窺御帳的事情。四爺沒有記憶,憑借他的直覺,他也知道,將出現大事,吩咐自己的人行動說話都加倍留了心。
晚間梁九功正準備伺候康熙歇息,三份快報送到。康熙看完后,低垂著頭,靜靜地把手中的三張紙張一寸一寸地揉成了一團,緊緊捏著紙團的手上青筋繃起。梁九功隱約猜到,不光有十八阿哥的病情,還有通州軍營和九門提督的兵馬動靜。
恰好,一些個毓慶宮臣工在王剡和熊賜履的帶領下,例行一日又去和皇上哭。
“皇上,太子殿下是冤枉的啊。皇上,不能廢太子啊。”
“皇上,您是太子殿下的父親,皇上,太子殿下有錯,您要教導啊。”
王剡和熊賜履一人一句“皇上,太子是好的”“太子萬萬不會做逆天之舉”聲音越來越大,老王剡思及馬上要到京了,恐懼康熙真的廢太子,直接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的嚎啕大哭。好似呼吸都顫抖的七旬老人,老邁嘶啞的嗓子破碎在秋風蕭瑟里,格外凄涼。
梁九功跪在地上,不敢說話驚動,四周站立的太監也人人沉寂地站著,康熙一直以同一個姿勢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往日因天子威嚴所懾,雖然年過半百也是精神抖擻,今夜默坐于龍椅上的康熙,卻讓人無比真實地覺得他已經五十五了,看著,好似六十五了。
可他再心神疲憊,他是皇帝,一個說要回京廢太子的皇帝。越來越多的大臣都圍上來,跟著進京的蒙古王公扎什郡王等人也在,各執一詞求情的,打壓的,正在喧鬧,梁九功領著皇子到來,康熙神情憔悴地看著眾位迅速沉默著跪倒在地上的兒子們,疲憊地道“讓隨行文武官員都過來胤礽也來。”魏珠忙應嗻,匆匆跑了。
康熙神色死寂,定定瞅著太子胤礽,瘋癲的太子被看得滿臉驚惶,低垂著頭,伏在地上,紋絲不動。一會的功夫,此次隨行的文武官員已都到齊,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康熙慢慢巡視了一圈,最后眼光仍落在了太子胤礽身上,他痛心憤怒哀傷地盯了太子半晌,最后一字一頓地沉聲道“胤礽不聽教誨,目無法度,朕包容二十多年,他不但不改悔,反而愈演愈烈,實難承祖宗的基業”話未完,淚已流了下來。底下的大臣只知道磕頭,再三奏請“皇上請三思”康熙緩緩開始歷數胤礽的罪狀
二十九年,朕在親征噶爾丹的歸途中生了病,十分想念皇太子胤礽,特召他出迎至行宮。胤礽見到朕竟毫無憂色;朕已看出皇太子無忠君愛父之念,實屬不孝。
胤礽對十八皇子胤祄之病重,無憂痛之色,毫無兄弟友愛之情。
胤礽平時對王公大臣,稍有不從便任意毆打,其侍從肆意敲詐勒索,仗勢欺人,激起公憤。
康熙一面落淚,一面痛述著,最后竟一時氣急攻心,再加上幾日來的傷心,念完詔書直接撲倒在地昏厥過去。全場又是一片忙亂,請太醫的,叫皇上的。最后,康熙緩緩醒了過來,卻再無精力說什么,只是吩咐人再次把胤礽看管起來,然后揮手,讓大家全部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