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光陡然交錯,不約而同的選擇暫停。
唐臻清晰的岑威的眼中看到,從未有半分懷疑的認知被打破,天崩地裂似的難以置信。他眼中閃過茫然,更覺得岑威的狀態不正常。
“你”
岑威猛地甩開唐臻的手,沒用力,突然避唐臻如蛇蝎的態度卻表現的淋漓盡致。
唐臻又不是大度的人,明明什么都沒做卻慘遭嫌棄,怎么可能不生氣
他瞇眼打量岑威的后腦勺,在合理懷疑的基礎上繼續推測。
孟長明故意使壞,在為太子準備的衣物中涂抹無傷大雅的毒藥,想要看太子出丑。原主曾及時發現這點,非常傷心,然后與孟長明爭吵。
唐臻用兩根手指頭,再次提起令岑威避之不及的鵝黃色帕子,還是沒有任何異樣的感受。
所以肯定是孟長明選擇的毒藥有問題,只會在氣血充足的人身上體現,越是身強力壯的人,受到的影響越大。
這具身體目前的情況,只是比臥病在床的病秧子好點而已。氣血虛的不像話,沒有被影響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唐臻悄悄抖了抖鵝黃色的帕子,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等著看岑威中毒漸深,沖出隔間丟人的模樣。
他正好能借此機會,記住被毒藥影響會如何發瘋,跟著裝模作樣,糊弄孟長明。
因為各懷心思的兩個人,隔間忽然陷入難以形容的安靜。
等待岑威進隔間,幫他識別鵝黃色帕子的作用時,唐臻也沒閑著。他眼疾手快的整理所有已經認出來,知道該如何穿戴的衣物。
脫下寢衣,換上絳紅色貼身小衣的過程中,唐臻驚訝的發現,這件衣服從脖頸處向外蔓延出足有三指寬的窄領,上面不僅繡制繁復精美的花紋,還有寶石和珍珠做點綴。
只看品相,貼身小衣所用的寶石和珍珠,價值遠勝長綾兩端懸掛的奇珍。
唐臻打算先套上外裳再翻領子,岑威剛好在這個時候進門。
三指寬的窄領還沒來得及整理,如同尚且稚嫩的飛鳥,竭盡全力張開的翅膀似的凌亂地擋在唐臻的下巴處,剛好將他的喉結藏在陰影中。
以至于岑威猝不及防的看到身著女裝的太子,險些以為撞破不為人知的辛秘。
難道太子是女郎。
因此只能體弱多病,深養在東宮
太子朝他手中塞肚兜的尷尬,立刻被岑威徹底遺忘,滿腦子都是新的困惑。
離譜的念頭快速生根發芽,岑威甚至能找到佐證這個猜測的蛛絲馬跡
從前他總是覺得燕翎和驃騎大將軍對待太子的態度有些奇怪,如果太子是女孩,所有的違和都能立刻找到合理的解釋。
恍惚間,驚鴻一瞥的畫面似乎再度浮現在眼前。
太子十六歲,雖然相比同齡的郎君,身高有些尷尬,像是依舊在舞象之年的少年。但是換個角度去想,如果拿太子與同齡的女郎做比較,結合身高和略顯消瘦的體型,太子不僅不算矮小,甚至可以稱為高挑纖細。
往前數幾十年,圣朝開始遭遇頻繁的天災之前,如此姿態的姑娘最受稱贊。
濃郁的絳紅令太子長年看不見血色的臉頰染上人氣,又黑又亮的眼睛像是將隔間中的所有光芒都匯聚其中。除了稍顯粗糙的眉毛,那張充滿少年氣息的臉上,竟然沒有任何與衣服違和的地方
岑威憑借強大的自制力,及時掐斷如同脫韁野馬似的自由狂奔的思路,神色逐漸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