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罕凝目“她們擔心黎上出事。”
怎可能會不擔心命系在人家身上呢。菲華彎唇“黎大夫確實多智。”姐姐這趟沒跟來,她留在崇州城那打聽盛冉山的事。閻夫人有說過,他們要找地方落居。盛冉山那可是塊寶地。
風平浪靜一夜,第二天寅時,辛珊思抱著孩子上馬車,他們繼續趕路。一家子的行蹤并不是什么秘密,現下整個武林都在盯著。黎上往西偏北方向去,風舵城那方自是不可能一點不知。
明水街七號,絕煞樓三層頂樓,大掌柜齊白子揉捏著睛明穴,此刻他的心境就如面前棋盤上混亂的棋子一樣。周遭圍站著七位黑衣,他們年歲不一,都是絕煞樓的掌柜。
“大掌柜,據探子回報,我們基本可以肯定黎上正向風舵城來。”唇上留著一筆胡子的四掌柜斐肆,擰著眉“主翁那里是個什么打算”
自是要黎上死。齊白子頭疼得厲害,停止揉捏睛明穴,睜開眼,沉聲道“十萬金砸下江湖,竟沒翻起浪”他嗤鼻一笑,“之前說黎上狠毒與魔無異的聲那般大,現在人呢”
“張張嘴跟豁出命,是兩回事。”二掌柜唐耳道“黎上本就不好對付,再有辛珊思相護,敢動他的人少之又少。”
五掌柜柏武手背在后“那辛珊思自入世,犯到她的人,除了五色渾人,旁的無不落得凄慘。她自稱姓閻,閻王的閻,此話一點不作假。且,你們也該聽說了,西佛隆寺將新迎回的小活佛送到她那養了。江湖上走動的,哪個癡”
齊白子指抵著棋盤,沉思著,十數息后站起身“通知暗部十四旗,做好準備。”
“是。”幾掌柜齊聲應。
在黎上一行駛向風舵城的同時,各方武林人士也在往風舵城涌,其中包括少林和武當。
十九日午后,黎上的馬車自風舵城東城門進,他們不急不躁,尋了家食鋪用了飯歇息了一刻才往明水街去。快到明水街時,尺劍趕馬跑到最前。
明水街人擠人,跟了黎上一路的那些人不再潛著了,全部現身走到馬車左右,警惕著四周。
“讓讓煩請讓讓。”尺劍馭馬一步一步往前,好容易走到絕煞樓,他拉韁繩停下車,站起轉身從麻袋下扯出銅鑼,開始敲打“請絕煞樓的掌事出來見,今日咱們有些事得好好掰扯掰扯。”
整條街都靜了下來,目光在敲鑼人和絕煞樓之間流轉。風笑拿著藥箱,下了自己的馬車,上去主上那輛,接手久久。
辛珊思取了太岑,出了車廂,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望向闊氣的絕煞樓。打量完門上的牌匾,她垂首,指貼上黎大夫的頰“你要不要進車廂待會兒”
黎上旁若無人地在她溫暖的掌心輕輕蹭了蹭,道“也可以。”
“那就進去暖暖。”余光瞥見有人從絕煞樓里走出了,辛珊思收回手。黎上退進車廂里,將車廂門關上。
尺劍不再敲鑼了,將車上麻袋扔向絕煞樓的大門。齊白子看著麻袋砸來,不由退后兩步,跟著的幾位也紛紛向后退。
麻袋嘭嘭著地,塵土驚起。有兩袋扎口的繩滑了,幾節骨擠出麻袋口,顯露于眾目之下。人群里響起一陣私語,不過很快就沒了聲。
清空了長板車,尺劍拿上銅鑼和斬骨刀翻身一躍落到久久她娘邊上。
辛珊思下了轅座,慢條條地走到長板車旁,點足上車,面對著絕煞樓的門盤腿而坐,將太岑劍放于旁。
觀著露出來的幾節骨,齊白子心沒來由地發慌,緊鎖的眉讓額邊的筋都凸了起來,他繞過麻袋上前幾步,拱手向長板車上的女子“閻夫人,齊某久仰。”
“齊大掌柜客氣了。”辛珊思理了理衣擺,手落到膝上“你是忙人,我也不跟你廢話。我趕了幾百里路至此,為兩件事。第一件,我要在你樓里掛兩塊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