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素手里還牽著他的袈裟,但這一路,只敢捏住一小角,這會兒,她忽地扯著他袖擺有些放肆的晃了幾下。
因她這突然的舉動,似能感到他行走的步子微微停滯。
“和尚,那要是我對你為惡呢。”
“你也會像斬殺那些妖邪一樣,殺死我么”
前方的玉凜沒有轉身,只是也并未將衣擺從她指尖收回。
她目光沿著那印了梵文的袈裟,落在那條被她牽著衣角的手臂。
不知過了多久,槐素聽到他說了兩個字“不會。”
這一幕劇情到此結束。
導演喊完卡時,宋知落還沉浸在方才的戲幕里,身子微微有些發僵,直到沈清弦過來拉她,再抬眼時,就看見剛剛那清冷的戲中人,正垂眸托起她的手。
循著他目光,才意識到方才摔倒那一下,她掌心被地上的碎石子割破了。
他沒說話,牽著她手腕去旁邊上藥。
看著他沉默處理傷口的樣子,也許受到戲里故事的影響,宋知落忽然神傷地收回指尖“玉凜明明知道她不是槐素,只是寄托在這具身體里的一縷游魂。”
“他等了她兩千年,才等到這點她轉生的魂魄,從她蓄意接近他的那刻起,玉凜其實什么都知道,可還是將她帶在了身邊。”
“他明知她的目的是什么,剛剛槐素問,如果我對你為惡呢,那會兒的玉凜心中該是多么疼”
宋知落眼睛忍不住濕潤起來“你說,他怎么那么傻,明明知道她都不記得他了,他干嘛還一直等她啊,她都已經走了那么久了”
她眼淚簌簌往下砸,像是無法停止,落在他身上的菩提袈裟。
那里沉重的顏色被她透明的眼淚茵濕。
手腕卻還是被他牽過,那雙寬大的手掌將她小手放在自己掌心里,低頭繼續幫她處理著傷口。
“因為他知道她會回來。”
男人聲音清磁。
宋知落眼眶濕紅地望著他,沈清弦垂著睫,“因為知道她還會回到他身邊,所以他愿意等。”
“可是等待一個人,多疼啊,還是那樣沒有盡頭的。”
沈清弦“等自己喜歡的人,怎么會疼。”
手指被紫色藥水沾染,她說“就是因為喜歡,才會疼啊,你呢,你是不是也這么疼過”
沈清弦的手一頓,而后,他抬起眼,用沒染到藥水的手心碰了碰她滿是淚意的臉“你怎么回事,以前都不這么愛哭的,上次住院為我哭,現在演戲也為我哭。”
“要是我和你在一起,還惹得你經常掉眼淚,那我不是很失敗。”
聽他這話,宋知落心里卻更難受了,她拼命搖頭“不是,不怪你,我以前也愛哭的,只是不敢當著別人面前哭,只會自己偷偷躲起來哭,不是因為你才”
話沒說完,她身子往前一傾,就被他拉到懷里,兩人還穿著戲里的古裝,這一幕遠遠看去,更像是玉凜將他等了千年的心上人擁進懷中。
仿若時空交錯的重逢。
“他喜歡她,所以即使她不記得了,只要她愿意回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知落將臉埋在他胸膛“不是說小甜劇嘛,怎么弄得人這么難受。”
“乖不哭了,妝都蹭花了,”他手心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等拍完了戲,晚上你還是想哭你再抱著我。”
男人摸了摸她的頭,嘴角牽出甜蜜哄溺的笑意“給你抱一整夜都行。”
等情緒調整好后,化妝師過來稍稍補了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