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腰后忽被伸來的手一帶,往旁一步,身側劉乾泰已快步走過,還好那鎖甲沒擦到她左肩。穆長洲不動聲色松開她腰后的手,又面向上首。
總管臉色又和善起來不必管他,此戰那部落多半是圖財,一敗之后,定會很快來求和了。話題便扯開了。
劉氏眼見親侄子被趕出去,倒還穩著笑“是,少不得還要勞煩軍司。”
穆長洲從頭到尾回話多于說話,此刻也一樣為總管和涼州效力,自當盡心。
半個時辰后,終于從總管府里出來。
已有一行侍從魚貫而出,往軍司府中送去佳肴美宴,并綢緞金銀,皆是臨告退前,總管又囑咐的賞賜。
舜音坐在馬車中,一手掀起窗格簾布,往外看,穆長洲坐在馬上,似有所感,轉頭朝窗格看來。被
他幽沉的目光一碰,她嘴唇動了動恭喜。
穆長洲剛才在總管府里徹底收回權柄時都沒有笑意,此刻竟莫名想笑,但轉眼見路上兩邊皆是人,還是收斂了。
舜音早已聽到路上喧囂的人聲,目光往外瞥了幾眼,全是沖著穆長洲的,沒來由地想,閻會真和陸正念說不定也在其中。
越想越遠,她心道,可能還會多出更多類似的姑娘
忽來一匹快馬,馬上的人攔在車前報軍司,東城門外有人鬧事馬車一停,舜音收心,右耳靠窗聽著。
穆長洲問“鬧事何須來報”
來人回“那人揚言是秦州官員,非要入城來見軍司。”
舜音聽到秦州二字就已掀起簾布,穆長洲朝她這里看了一眼,下令說去東城門。
車馬不停,即刻趕往東城門處,到達時已過午間,烈日偏斜在空。
舜音從車上下來,看見東城門處有兵卒守著,除了寥寥過路旅人,沒什么百姓,城門外卻像是人更多,一隊守軍已橫欄在那里。
穆長洲將馬韁拋給左右,向她遞來一眼,往外走。舜音立即跟上他,快步走出城門。
橫欄的守軍即刻讓開,她不自覺搶先一步,走到了穆長洲前面,一眼就看到跨馬而來的人,身著絳色衣袍,腰佩橫刀,一張臉俊秀帶氣。
舜音陡然見到他,先是一喜,繼而滿心詫異“無疾”來的竟是封無疾本人。
封無疾立刻看到了她,飛快下馬走近“阿姊”剛說話,眼就要紅了,他一把抓住她衣袖,可算又見到你了
舜音暫且顧不上情緒,推著他走出去幾步,低聲問“你怎么突然來了”
封無疾站在她右側,看看那些守軍,小聲回“上次收到你信我便想來了,多虧圣人給了晉升,也才有了空閑。當初送嫁時就說好要來的,拖到今日我都嫌晚了
舜音說“那你鬧這么大動靜”
封無疾低語“自然要鬧,我這般鬧,才是對中原官員不好隨意進入涼州的情形一無所知,否則豈不是暴露你我互通消息之事
舜音往后瞥一眼,心想你裝得是像,可偏偏在他面前裝,他什么
都知道
封無疾這一路來得不易,自打入了河西地界,一路都是詢問盤查,前面的會州還說讓他過了也入不得涼州。現在終于見到舜音,他才松了心,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阿姊過得好不好我前日聽說涼州好像有敵來犯,匆忙趕路,生怕你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