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聽明白了,定是西突厥給他們通了氣,他們是來打探穆長洲眼下是何情形的。
只不過前些時日落雪難行,他們又得借著總管就任的名義過來,未免來得太晚,至少眼下隔著城頭看,穆長洲已安然無恙了。
剛想完,穆長洲已走來身側。她轉頭看去,他垂眸對著下方,仿若能看見一樣。
使者見他突然現身,一下愣住,似沒料到一般,很快又堆出笑臉,按手見禮但求入城,近前拜見總管。
舜音冷眼看去,想近前來看人到底有沒有事才是真的。
不必了。穆長洲忽說,既來敬賀,我也該回禮。他朝后伸手,弓。舜音怔了怔,以為聽錯了,轉頭看去。
身后守城兵卒遞來一張弓,送上箭袋。穆長洲拿在手中,搭弓引箭,倏然拉滿,一箭射下城頭。
一箭正中吐蕃使者馬前,馬立時受驚抬蹄,險些將人掀落。下方一片驚呼,人人駭然仰頭。
穆長洲收弓,冷聲說“帶著回禮回去報信吧。”下方眾人再不多言,匆忙拍馬就走了,使者一路節杖高舉,像是生怕自己也挨一箭。
穆長洲轉頭,遞回了弓。張君奉發著懵,胡孛兒張著嘴,都回味不過來。
舜音看著穆長洲看過來的臉,他眼睛動了動,眸中又有了往日的黑沉,暗藏一點亮光。她倏然反應過來,一抿唇,轉身下了城頭。
胡孛兒和張君奉才回過神來。
“軍司,不是,總管你”胡孛兒道,藏得真深虧他前面還扶得盡心盡力。張君奉嘀咕今日驚異之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穆長洲朝城外看去一眼繼續盯著。說完轉身,快步下了城頭。
城下已沒有馬車,舜音下去后就自行乘車離去了,只兩三隨從牽了馬在原處等候,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穆長洲翻身上馬,追了回去。
軍司府外,已有仆從在等著迎接。昌風這兩日才得知軍司一直未歸是在寺中治傷,一見馬車駛來就匆匆迎上。
車一停,舜音掀簾而出,徑自入了府內。勝雨在后,險些要追不上她腳步。
昌風只看到她一人,只好又伸頭去看路上,很快聽見幾人快馬而來,連忙上前見禮“軍總管看來已好了。
“嗯。”穆長洲隨口應了一聲,下了馬,大步往里。
廊上提前懸了兩盞燈,主屋里早已燒好了炭火,一室溫熱。舜音進屋,剛解下披風,就聽見了走來的腳步聲。
穆長洲走入,直走到她跟前“生氣了”舜音擰著眉,背過身不理他。
勝雨走來屋門外,端著銅盆,小心翼翼朝屋內看了一眼“按夫人吩咐,一回來就備好了熱水,藥材已放了。說完送入,放去桌上,又看了看二人,趕緊退去了。舜音聽見更氣悶,還擔心他傷好不了,不想他好了還瞞著自己。
忽而想起來,她轉頭說“那句話你也不是聽見的。”分明是看見了口型。
穆長洲走近“我當時還只是勉強看清。”
r是看見了她的口型,剛能視物時還有些不夠清楚,而后才慢慢適應,直到城頭上那一箭時,才能完全看清。
舜音轉身走開幾步,仍不理他。右耳忽聽見門響,她眼神瞥去,穆長洲已掩了門。
他解去披風,又一手除去腰間束帶,褪了外袍,轉頭走去桌前,自銅盆里擰了帕子過來,塞到她手里,抓著她手送入衣襟還沒好透,藥總得接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