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早振必須是睡著的,無知無覺的,他必須不能醒來。
因為一期一振希望他這樣。
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告別。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期一振看了自己很久以后才慢慢掀開被子把他抱起來,還有藥研藤四郎的注視。
但只醒來的瞬間緊繃了一下他就很快放松了自己的身體,也放緩了呼吸,在一期一振沒有發現的時候繼續保持沉睡。
因為一期一振希望他不要醒來。
而他的小把戲能瞞過兩振太刀卻是瞞不過一直在他身邊的藥研藤四郎的,同樣藥研藤四郎的醒轉對他來說一樣清晰。
甚至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被一期一振帶走。
風早振知道一期一振一直在門口沒有關門,也沒有走開。
也知道他只要哭鬧起來掙脫鶴丸國永的懷抱往回跑,那位仁和溫柔的長兄不會選擇關門,而是會毫不猶豫跪下來把他重新擁入懷中。
但是這是所有人,無論是主人,一期尼,還是他自己都認同的離別。
沒有回頭的選擇,風早振不想讓所有人都感到為難。
螢丸探頭來看他的時候其實他有感覺,甚至覺得很緊張萬一被看出來畢竟閉著眼他沒法判斷來的是誰,只能從動作里判斷對方個子不高,所以需要鶴丸國永遷就動作。
短刀的話,他的偽裝很難瞞過去。
直到一點微涼的靈力覆蓋上來時風早振才真正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不自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在天守閣。
再醒來時眼前已經有新的生活,和滿心為他著想的鶴丸國永,還有現在暫時不算熟悉的,新的大家。
與其說風早振感知不到本丸微妙的氣氛倒不如說,他在強迫自己假裝不知道。
因為這樣就可以維持面上的虛假平和,不必打破。
誰都不用太尷尬。
如果因為任性和大家鬧翻了他去哪再給自己找一個家呢
還要連累鶴丸。
他任性地一直不愿意睡去因為,夢里必然會出現他不愿意放棄的所有曾經。
鶴丸國永梗得快說不出話來,與審神者相連的靈力鏈接讓他其實能輕微感知到對方過大的感情起伏。
小孩子的背影下是像枯竭的池塘一樣干涸而無望的悲傷。
他想開口安慰什么,但只張了張嘴就發現自己竟然近乎失語,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好了鶴丸。”風早振抹了抹臉站起來,除了眼角微紅,眼眸濕潤,幾乎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小孩歪了歪頭看著仍然坐在地上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的鶴丸國永,語氣帶著頑皮,“我要睡覺了哦,明天還要去上課鶴丸要在這里睡嗎地上也很暖和。”
“主殿您還真是。”鶴丸國永仰望他帶著水意的淺藍眼眸,在燈光下藏在陰影里帶著幾乎分不出真假的笑意。
實在是天生的演員啊。
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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