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上去腳踏實地的那一刻,你什么都沒有想,完完全全出自本能地朝著降谷零抱了過去。
懸崖邊,在月光照耀下顯得熠熠閃光的雪堆里,你們身上滿是雜亂的雪漬,它們在緊緊相擁中融化,同時落下的還有你的眼淚。
“嗬嗬、抱歉我來晚了。”
降谷零還沒從全力奔跑中緩過來,你感受到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呼出的白氣全都噴灑在你的耳根和后頸。
你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不停地搖頭。
沒有、沒有,才不晚,不要道歉
“沒事了,不要怕。”
“你現在很安全。”
他素來引以為傲的口才似乎突然遺忘了一般,翻來覆去地念著這幾句干巴巴的話,比起安慰你,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放下心來。
你本該就這么伏在他的肩頭,任由這鋪天蓋地的安心感把自己包圍,但你忽然抬起頭,掙開他的懷抱。
你看向兩人緊緊握在一起,一直沒有分開的手。
與其說是手,倒不如說降谷零拉住你的那只手臂整個都在痙攣抽搐,西服袖口到手肘部位已經被山崖邊的巖石劃爛了,鮮紅的血液從傷口里流出來,滴在雪地里,也順著手臂滑到你的手心。
血是溫熱的,但你的心像是被燙到一樣刺痛著。
你用早已濕透的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撥開破碎的布料,看到一條又深又長的傷痕從上臂延伸到小臂。
只是看著就覺得痛到無法呼吸,零這個笨蛋怎么只顧著安慰你,再不處理的話就要失血過多了,可是到哪里找應急處理的藥箱
你慌得大腦一片空白,降谷零看著你的神情,勾了下有些發白的唇角,伸出另一只只是擦傷的手在你眼前揮了揮。
“冷靜下來。我的車就停在不遠處,里面有急救箱,而且我在來的時候已經通知過風見,他很快就會趕到,別怕。”
聽到有急救箱也有后援,你一個勁地點頭,稍稍止住的眼淚又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你攙著降谷零回到他的車上,沒等他在后座平躺好就急匆匆跑去前座開車內空調,又打開后備箱拿急救藥箱,回來一看,他人還坐著不動,眼神有點渙散,緩慢地眨著眼睛。
“零,不能睡”
你大喊,把他嚇了一跳,呆愣地睜著下垂眼看過來。
雖然你已經帶著降谷零盡快回到車上,但畢竟還是有一段距離,而且低溫環境下血液流失無疑是致命的危險,你來不及多想,自己也擠進后座拉上車門,祈禱熱空調快點運作起來。
你按著降谷零沒傷的那個肩膀,讓他躺倒在自己的腿上,沒去管他是什么反應,直接上手替他做應急處理。
期間你看到他頻繁卻慢速的眨眼動作,心里是又急又自責。
自己剛剛為什么要磨磨蹭蹭浪費時間啊,哪怕早一秒都好,可以少流一些血。盡管現在做了應急止血,但已經流失的血液讓他的身體無法維持體溫,異常疲憊和無力。
你脫下自己那聊勝于無的羊毛開衫蓋在他身上。
“零,不要睡,不要睡。”
你將手貼在他沒有血色的臉上,哽咽著說。
他聽到你的聲音,朦朧的視線聚焦在你的臉上。
“這好像是第一次,聽你喊我的名字。”
降谷零的聲音很低,但語調帶著笑意。
你不知道該怎么回復這句話,但看到他還有意識,心下松了口氣,降谷零笑了一下繼續說。
“沒必要一副我馬上就會死掉的表情,我對自己的身體素質再了解不過了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明明陷入危險情況的人是他,但他還在安撫你心口有什么又軟又暖的東西膨脹開來,撐得整個胸腔酸澀無比。
你咬著下唇,眼前的景象已經有些模糊,但你還是竭力扼制那股想要哭出來的情緒。
降谷零枕著你的大腿仰面朝上,他看到略顯刺眼的車頂燈下,心愛的笨蛋女人弓著腰瑟縮成一團,快要被自責和悔恨壓垮。
“其實我不討厭受傷。”
一只冰涼的手撫上你的臉頰,你聽到降谷零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很小的時候,受傷對我來說是是戰勝敵人的勛章,也是討要安慰的證據。”
“只要我裝出委屈的模樣,露出傷口,就會有人來關心我。這是很無恥的手段但小時候的我只會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