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哲沒說話,只訥訥地坐在沙發上,不敢看自家老板的眼神。在長久的沉默中,閻鶴知曉了答案,
瓷白茶杯里盛的茶水早已溫了下來,但冷白指節已經像是被滾熱的茶水燙到一般,無端發起疼來。
閻鶴壓住從胸腔緩上來的那股氣。
他聽到自己嗓音一如往常地平靜,沒有任何變化“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衛哲起身,猶豫了半晌,還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抹了一把臉忐忑道閻總。“我小時候聽我祖師爺說過,有些鬼生前有功德,死后不一定要轉世投胎。”
閻鶴一頓,抬起頭,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衛哲“一開始小白他就同旁的鬼不一樣,您還記得他身邊那個水鬼嗎臉色青白,一看便知道生前被水淹死。
小白卻活脫脫跟個人一樣。
他猶豫了一會干巴巴道“但這只是可能,不一定真的有這個說法,我也是小時候聽我祖師爺偶然間說的。
閻鶴喉嚨動了動,他嗓音不知怎么地啞了下來
“無礙。”衛哲臨走時還扭頭道“到時候我再幫你確認一下,您暫時別抱太大的希望。”閻鶴頷首,看上去仿佛是一副極其平靜的模樣。等到衛哲走后,他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弘暉溫和的嗓音怎么了
閻鶴師父游歷回來了嗎
弘暉頓了頓,半晌后笑著道“師父還在外游歷,你知道的,什么時候回來都是看他心情。”
還沒等他打趣電話里的人怎么忽然改口叫師父,就聽到電話里的閻鶴同他淡定道“我快成親了。”
弘暉目瞪口呆
閻鶴“你叫師父回來給我隨個禮。”“對了,還有點事情我打算問問他。”
“你聯系上他,就催一催他抓緊時間回來。”
弘暉茫然道“你要成親”
閻鶴嗯了一聲,還淡定補充道“你可以叫他算一算我的紅鸞星。”弘暉愣愣地說了一句好的,直到掛斷電話,都還沒反應過來。看上去跟天煞孤星一樣人忽然開始說自己要成親。足以震撼弘暉一整天。
掛斷電話后,閻鶴摩挲著手機,沒一會,就聽到二樓的風鈴晃動。
他抬頭,看到小鬼坐在窗外上,興致勃勃地朝他飄過來。
穿著白袍的小鬼朝他奔來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日記中厲慕大人的模樣。但閻鶴覺得這樣的小鬼就很好。
他張開雙臂,小鬼坐在沙發旁邊,忽然像是發現了什么,直起身子,扭頭靠近他。閻鶴微微一頓,低聲道怎么了
小鬼伸出手摸了摸眼前人的眼睛,忽然小聲道“你哭過了嗎”閻鶴頓了頓,他笑起來“沒有。”大人看錯了。
小鬼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嘟囔了幾句“我娘想起我那個混賬爹的時候,總會躲在房間里偷偷哭上一會。”
她怕被我發現,總是隔天才見我。
可他總是能發現他娘哭過的痕跡。
哪怕是再微小,他一瞧就能瞧出來。這個沒什么用的本領,如今卻發揮了作用。
閻鶴只是搖搖頭,同他笑著道“大人看錯了。”
“昨日熬夜看了公司的報表,眼睛難受,用了點眼藥水。”小鬼又湊近看了一下。
他不懂什么叫眼藥水,只點了點頭,相信了閻鶴同他說的話。
小鬼坐在沙發上,興致勃勃地算著變成實體的日子,正當算得高興的時候,就聽到閻鶴嗓音有些低,同他說“大人。”
想知道你的死因嗎
小鬼愣住,他扭頭茫然道“我知道我的死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