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與憎恨的情緒依舊,只是不會再害怕提到他。
孟年下意識攥緊了葉斂的衣角。
這都是身邊的男人給她的底氣,不知不覺中,他的影響已經深入到了她的意識里。
她埋在他懷里,吸了口氣。突然意識到,她對他的依賴已經超越了所有人,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葉斂一無所察,聲音還在繼續“他應該是狗急跳墻,沒辦法才從你這里下手。”
孟年回神,從他頸窩里抬頭,“他怎么了”
他的下巴擦過她的額頭,細小的胡茬帶來微微的痛感,他看著她吃痛地捂住額頭,忍不住笑起來,一邊抬手揉揉她腦門,一邊溫聲解釋
“簡單來說就是,我用了點心思,把他最在意的事業給摧毀了。”
“他現在應該背負著一筆數額不小的債務,并且面臨牢獄之災。”
“經濟犯罪嗎”
葉斂平靜道“還有刑事犯罪,他以前做過的事,都會在此時付出代價。”
孟年詫異地張了張嘴,片刻無聲,她茫然道“能行嗎這么多年都沒把他繩之以法,這次就行嗎他會不會報復你”
“他的靠山也忍他到了極限,這次不打算再管他,所以會順利很多。”
陸家那位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這些年礙于家族里各方面的壓力,被迫妥協許多次。
那位早看不慣家里人護著這些社會敗類,借著這次機會,也有個由頭能徹底清理一下家里其他不干凈的人。
葉斂手里的證據,大多數還是京城那位寄來的。只不過有條件,這仇恨都得由葉斂背負。
那位要鏟除掉族中敗類,但好名聲他也要。
壞人只能由葉斂來做。
葉斂無所謂,于是他們愉悅地達成合作。
“你放心,我能保護好你,說到做到。”
孟年失神地盯著他的下巴,“你好像超人啊。”
什么都能解決,安全感十足。
“我如果有超能力,就會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而不是費勁周折,得到一個現在這樣不痛不癢的結果。”
他說的意思很明顯,如果沒人管的話,他想要孫付嘉死。
“誰讓他欺負過你。”
孟年眼眶慢慢熱起來。
她想起來小時候。
“那天晚上,客人散去,我鼓足勇氣,去找父親告狀。我跟他說了下午的情形,說那人弄臟了我的畫,父親卻說,沒關系的。”
“他說只不過是一幅畫而已,臟了再重畫就是。他表揚我沒有當場哭鬧,他說那位客人后來和他夸獎,說你的女兒真乖巧。”
“他們從小都說我乖,因為我不會鬧事,我一直以為那真的是個夸人的詞,直到那晚我才知道,這個詞有多讓人討厭。”
她年幼被人欺負的時候,父親沒有幫她。
現在十年過去,竟是另一個男人不遺余力地為她報仇。
“葉斂”
女孩悶悶的委屈的聲音從男人頸窩里傳出來。
有溫熱的液體滑入他的脖頸。
葉斂的心臟體會到了一股攪擰般地疼。
“那之后我就知道,和人告狀是沒用的,因為我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所以要忍氣吞聲,繼續做大人眼里的乖小孩。”
“后來你就不再和人告狀了,是嗎”
“可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很勇敢,”她輕聲道,“我現在不就是在和你告狀嗎”
葉斂想問,那以前呢
以前都是怎么過來的。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她那么討厭葉存禮,卻依舊從不敢對兩邊任何一個長輩訴說苦惱。
她對外婆不是愚孝,不止是單純的怕外婆擔心,而是從心里就覺得,即便她說出自己的想法,也沒有人能站在她這邊。
她不相信任何感情,不相信有人能真的幫她,不敢考驗親人、友人與她的感情是否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