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二十余年,他年歲大了,好日子也過慣了,到底是人不如前。
他回頭看向這恢宏大殿里的眾位大臣,和他的兒子們。
竟覺自己這二十年來,連個能撐得起大宣的兒子都沒教出,實在頹廢無用。
宣帝看向木措婭,聲音沙啞,冷然道“你想要什么”
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幫助,更何況是阿蘭茲爾貢這樣他們從前從未放在眼里的邊陲小國,若說什么也不求,只為和親,他是不信的。
木措婭斂起笑容,面色平靜,“我要幽州十城和通州四府”
話音落下,宣帝猝然睜大雙眼,抓緊龍椅扶手,“幽州將士現今就在殿外為朕拼殺,你讓朕將他們的家鄉拱手讓人”
蒼鷹回落在木措婭的肩頭,她眸光漠然,“圣上,我說過,我是來和親的,圣上不妨聽我說完。”
和親安邦,是兩國交好最佳的辦法。
宣帝實在是被方才涂蘇邇卡給氣得頭腦脹痛,他沉下氣來,閉了閉眼,說道“說罷。”
木措婭偏頭看向文淮之,輕笑了聲,道“我要幽州十城和通州四府開通運河,直連阿蘭茲爾貢,大通貿易,大宣負責修建運河,我們可出一些人力,以期快點解決我阿蘭糧食短缺的燃眉之急,這是對大宣和阿蘭都好的主意,是你的狀元郎想出來的。”
聞言,宣帝緊繃的神經倏然一松,他抬眼看向殿下立著的文淮之,“只有開運河一事”
文淮之當即跪落在地,拱手相告“回稟圣上,運河建設可由兩國子民共同努力,阿蘭需求旺盛,幽通二州盛產糧食布匹,一來可促百姓營生,二來可近兩國情誼。”
這是他那天在清寧宮批奏折時,聽溫連說的崔晏打算要做的事情。
雖然有點像是搶了崔晏的功勞,可當時情勢緊急,他只能借來一用。
用這個條件去誘惑木措婭,她果然心動,阿蘭不缺地,她們土地廣袤但貧瘠,只缺糧食。
就算要來幽州十城,也只不過是為了幽州的糧食,但幽州地處偏遠,又能有多少糧食可產,開通運河之后,她們可以更快的買到糧食。
只要木措婭想清楚其中關鍵,便一定會同意幫助大宣的。
果不其然,他料對了。
宣帝的目光在文淮之臉上定定地看了許久,而后道“朕允了,此事全權交由你來操辦,擔正三品工部尚書。”
看來他大宣,總算有些新鮮血液涌入,也該新人換舊人了。
文淮之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對自己如此重用,連忙叩首謝恩,還不忘道“微臣叩謝圣上,只是太子殿下還在喜善臺帶禁軍苦守,微臣實在受恩有愧”
聽到他的話,宣帝微微愣了愣,“太子為何還在苦守”
文淮之頭也不抬,震聲開口“圣上龍威不可冒犯,殿下他誓死護衛皇宮殺退敵軍,與禁軍共進退”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宣帝偏過頭,眸光掠過二皇子崔晏的臉上,不消開口,崔穎也領悟了他的意思。
他臉色煞白,兩腿發軟,竟就這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陸允誠想扶他都扶不住。
崔穎知道,自己此生再也入不得父皇的眼底了。
宣帝冷笑著從他臉上收回眼,低罵了聲,“不成器的東西。”
他身上這股血性,沒成想倒是在他往日最不在意的太子身上體現出來。
他揚聲道“所有武將即刻帶兵到喜善臺,全力襄助太子,若太子今日有一二閃失,盡數提頭來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