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燈下,帝王端坐的身形,投下寥落的影。
楚明瑱支頤,削肩窄腰,巖如孤松獨立。墨發隨意披散,勾勒清朗俊美、如天地雕琢的側顏。
他幽微莫測的漆眸流淌波光,似乎總是藏著無限心事。細密的眼睫如羽翼,掀開、微闔,皆是風致。
視線從燕知微身上輕輕一勾,如白鷺點水;眸光倉促瞥開,又如風絮飄動。
如此雋永含蓄,莫名撩動心弦。
燕知微定定看他一陣,懊惱地心想陛下果真長了一副優雅尊貴的好皮相。
“知微。”帝王聲音輕緩,咬字也是低沉醇厚,“過來。”
他覺得骨子里都在畏寒,想抱抱他家小燕。
“來了。”紫衣環佩的燕知微,手指背在身后絞著。頓足片刻,他才磨磨蹭蹭地過來了。
楚明瑱看著他紫衣的美人丞相,露出了一副好似被霸道帝王強制愛的微妙神情,那股難受與抗拒感,隱隱刺著他的心。
他忍不住蹙了蹙眉,道“朕哪里欺負了燕相,還是對愛妃不好教你這般抗拒。”
“陛下沒欺負臣。”燕知微被帝王強行從神游里扯出來,聞言大驚失色。“您萬萬不可這么想。”
“知微與朕親近,有這么不情愿”
他走神的厲害,渾然沒把他當個大活人,楚明瑱開始懷疑“難道是朕皮相不夠好看,知微看膩了,不喜歡”
楚明瑱擰著眉,隨手把攤開的奏折倒扣,似乎有些不愉。
“這些政事怎么都處理不完。朕就知道,關在宮里整天批閱這些玩意兒不是個好差事。有時候翻開就是一通贊美,無甚意義不說,看多了還會讓朕臉色不好,容易生氣”
“怪不得宗廟里那幾位,無論年輕時候如何勵精圖治,到后來都懶得管了,煉丹的煉丹,修園子的修園子,左右政事都這污糟模樣,煩得很。”
燕知微頓住,驚訝地發現,一向沉靜穩重的楚明瑱竟顯出幾分患得患失。這種獨屬于人的,也讓尊貴莫測的天子不再難以接近。
“沒有,陛下特別尊貴俊美,臣心悅極了。”
燕相聽他幾分真性情的氣話,甚至開口就罵奇葩祖宗,卻也出奇的沒有害怕,反而從背后環著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耳垂。
楚明瑱先是僵硬片刻,似乎在按捺身體的本能防守。
但是,當他意識到是燕知微,帝王的身軀逐漸松弛下來,顯然是默認了他的放肆。
可他天仙似的丞相,還能更放肆,更會勾搭人。
溫柔的吻,從他的耳垂,鬢發,一直延伸到他的臉頰。他闔著眼,好似被鳥雀輕柔的羽翼掃過,又如泡在溫水里的纏綿。
“知微真的,很喜歡陛下。”
燕知微大著膽子,雙手捧著帝王俊美的臉,輕輕啄著他方才看中的地方,眉眼,睫羽,鼻梁,下頜的弧度,再到淡紅色的薄唇。
“這句喜歡,有幾分真心”楚明瑱眸子微暗,聲音有些嘶啞。
太師椅比較寬敞,燕知微身著鶴紋紫衣,單膝跪在帝王雙膝中間,然后攀著他的肩膀,爬到他身上。自投羅網。
楚明瑱順勢扶住他的腰,沿著他的脊背往下,甚至配合地往前托。
“怎么了,知微這樣主動”他還未說完,燕知微單手固定著他的臉,準確地啄上他的唇。
只是點水似的三下,燕知微就啄的君王神色松動,薄唇微啟。
他順勢用舌尖探入,輕而易舉地用這個吻,勾引著君王墜入纏綿與極樂,想不起和他掰扯真不真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