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虎沒有任何反應,但看著同伴們一個又一個地倒下,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他登上了和伙伴們約定好的那艘船,但癸巳并不在上面,己卯也不在上面,誰都不在上面,只有他一個人。
追兵跟了上來,他回過頭,看見了人群后方的伊爾,一如既往將全身都攏在黑色的袍子下方,戊辰在他身后,畏畏縮縮地推著輪椅。
戊虎把戊寅寄生的傭兵推進了海里,隨后也直接一頭跳進了海水中。
兩個小時后,昏迷不醒的“傭兵”被同伴送離了海島;而戊虎被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實驗室,他聽到癸巳不甘心的喘息聲,聽他恨恨地罵戊辰是叛徒,罵伊爾手里為什么會有那種克制寄生體超聲波,罵他只是想成為一個正常人,為什么就這么難。
戊虎忽然笑了聲,聲音怯怯,帶著由衷的喜悅“戊寅,走了,他自由了。”
癸巳沒了聲音,好一會才安慰道“我們,可能還有機會,別放棄。”
“沒
有機會了。”戊虎閉上眼睛,“伊爾明天天亮就會寄生你和我,但是我把戊寅送走了。”
“誰”癸巳疑惑,“戊寅”
戊虎捂住胸口,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給你講個鬼故事。”
“嗯,我回來了。”戊寅沉聲說,“讓你失望了,中了伊爾的全套,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癸巳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對戊寅的了解僅限于那個夜晚,從戊虎的口中,對方樂此不疲地講了一整夜,講述他被傭兵抓到之后,警棍卻沒有落下,還講他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軀殼中的靈魂一定是戊寅。
癸巳無法和戊虎共情,他不甘心,他憤怒,他嫉妒地埋怨著為什么戊虎的這枚廢核運氣能這么好,天時地利人和,恰好在他們行動的這天覺醒,所有的核又都被回收,他這枚未知的核才能夠順利乘著傭兵的軀殼離開。
他憎恨為什么唯一能離開的核不是他。
被伊爾寄生之后,他在空茫的白色之中,無數次地回想,無數次地痛苦,憤恨,嫉妒,一直到希望被打碎,棱角被抹平,一直到親眼看見戊虎口中的這個幸運兒出現在眼前
癸巳終于徹底地釋然,幸好,他們還有一枚核自由了,生長成如今的模樣。
戊寅,你好弱哦
“對,我太弱了。”
戊寅,成為人有意思嗎
“有意思,很有意思。”
我就知道,我沒有說錯吧
“”
戊寅回過頭,看見癸巳站了起來,他預感到了什么,也昂起頭顱,仿佛也在聆聽戊虎的聲音。
薛鴻意倏然拍了拍解臨淵的肩膀,目光緊緊注視著房間中央,陸迢也警覺地坐直身體,殿下站起身,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的事,視線聚集在裹著毯子的那人身上。
伊爾臉上不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他死死扯著頭發,喉嚨中如同鋸木一般發出斷斷續續痛苦的聲音,似乎在竭力抵抗著什么。
解臨淵謹慎地靠過去,就見伊爾猛地抬起了腦袋,左側眼瞳中是驚恐和怒火,另一側,卻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溫柔,平靜,和善,像是只存在于癸酉形容里的那個哥哥。
“該死,怎么可能,唔”
從喉嚨擠出的詛咒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噙著笑意的聲音,“那是狗嗎”
解臨淵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后的殿下,金毛猶豫地望了他一眼,邊牧眼神里滿是思索,沒有貿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