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溫夏便接到乾章宮來的圣旨。
要她為后宮新人打點準備。
而這新人正是虞遙。
可憐虞遙與心上人痛苦分別,而閩房佑重情重義,至今都未談婚論嫁。
且明明虞遙乃是正二品命官之女,卻只落得個末等采女封號,若無溫夏救濟,吃穿用度還不如個御前宮女。
這期間,任溫夏如何想為虞遙升上品階,都始終被戚延駁回。
他大概是知曉她不愿意與閨友共事一夫,擺明了要惡心她。
而且虞姐姐入宮后不得戚延寵愛,連隨便應付的侍寢都撈不著。
沒錯了,如今戚延那些所謂的侍寢,皆是他演給太后的戲碼。
此刻,眾人關慰完溫夏,王德妃抱怨起前日的侍寢。
“娘娘猜臣妾跪了多久足足四個時辰”
王德妃說起經過。
前日侍寢,她按例彈奏完琴曲,戚延便從帳中扔了把弓箭出來,要她將弓上獸血好好擦拭干凈。
隔著屏風,王德妃跪于龍榻前擦拭弓箭。
弓臂牛角都摩得光華锃亮了,戚延都一直未表態叫起。她跪到天明,四個時辰足足廢了兩條腿,被抬回寢宮。
沿路瞧見的宮人還竊竊打趣,說皇上好生威武呀。
“威武個屁,在閨中我做錯事我爹爹都不曾這般罰我呢,臣妾足足躺了一整日,雙腳才能下地走路”王德妃罵罵咧咧,一面嘀咕“真想早日榮升太妃”。
也不能怪她敢這般大膽,她性子本就率真無心計,剛及笄不過三個月,被父母嬌慣著養大,沒念過學也不通琴棋書畫,像足了十二三歲的女孩兒心性。
戚延卻很喜歡刻意封為德妃、淑妃、賢妃。
王德妃彈琴如鐵鋸割木頭,鈍重呱噪。
李淑妃力能扛武士,張口你爹掛了。
沈賢妃愛財如命,農桑禮上被百姓無意踩臟裙擺,拽著人家非賠了八十兩銀方才罷休。
德妃無德,淑妃粗魯,賢妃時常惹是生非。
其余如虞遙這般蕙質蘭心者,戚延皆只給了低等品階。
他擺明了要與太后、溫夏對著來,的確合了他一身反骨。
但溫夏倒沒那么氣,反倒是太后多次都被氣出胃疾。
他的“侍寢”,不過是一場披著圣寵殼子的偽裝。
都不過是戚延給太后的反擊。
也許越是太后想要的,他越不愿給。
這秘密溫夏沒有告訴太后。
她沒有說戚延從未寵幸過后宮任一妃嬪。
沒有說這些“侍寢”不過都是他演給她與太后的戲。
她也想給后宮姐妹們留條生路,若是太后知曉,戚延定會治罪于眾妃嬪。
最開始溫夏并不知道戚延這個秘密。
是有一回戚延太摳門冷血了。
李嬪“侍寢”多回,生辰那日想宴請后宮姐妹,缺五百兩銀想求戚延賞賜。戚延說又不是八十大壽,太看得起自個兒了。
后來她兄長被誣陷入獄戚延不管,她雨后感染風寒急需靈芝調養,戚延外出賽馬整日未歸。
是溫夏撥去銀錢,送去靈芝,勞煩了太后為她兄長洗脫冤屈。
李嬪自此對溫夏忠心耿耿,悄悄告訴溫夏其實皇上從不曾真正臨幸她們,每次她們侍寢,都只是彈點曲子呀,跳曲舞呀。可垂簾后根本沒有戚延的影子。
他對女色壓根沒有興趣。
最開始她們也很震驚血氣方剛的皇上會是這般模樣。
她們幾乎都是隔著屏風在龍榻前跪上一夜,就算侍寢了。
戚延還下令不許將這些告訴皇后與太后,還必須在皇后面前表現得備受圣寵,否則殺無赦。
可戚延實在懶得敷衍她們,眾妃嬪如李嬪那般,急需戚延幫助時,都落得一場空,戚延連聽都懶得聽。
只有溫夏愿意幫助她們,真心待眾人,不求回報。
眾人也終如李嬪那般慢慢醒悟了,與其靠那一點虛假的圣寵護佑,還不如抱緊皇后大腿來得實在。
就算皇后再不得寵又如何,皇后背后站的那可是太后呀
于是,原本是戚延刻意冊立來氣溫夏的十一位妃嬪,皆已背著戚延與皇后親如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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