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多”杜興賢不樂意了,“是教練讓我看著你少吃辣的,你忘了上次你”
“我沒忘。”
楚山野打斷了他的話“你吃你的吧。”
杜興賢瞅著他臉色不太好,于是見好就收及時閉嘴,吭哧吭哧搬凳子去找自家中射輔了。
顧輕言看著楚山野剝小龍蝦的手,小聲說“你怎么就不能吃辣了”
前兩年楚山野過年也沒回過家,而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這個弟弟好像確實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了。
“也沒什么。”
楚山野將蝦殼剝開,順便幫他挑了蝦線“前幾年剛從青訓轉正,本來以為能上場了,結果還是替補席看飲水機。我不想總是替補,那段時間訓練得很瘋,后來如愿以償當了首發,但是手也練傷了,發炎,再加上飲食不規律,胃也有點問題,干脆就不吃辣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就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樣,可落在顧輕言耳中卻聽起來讓人有些心驚肉跳。
“你為什么不和家里說呀”他問,“大家都很擔心你,可是沒有你的消息。”
“大家”
楚山野剝蝦的動作頓了下,抬眸看著他,深邃的眼中不知蘊藏著什么情緒“你呢有擔心過我嗎”
有的。
畢竟算是顧輕言看著長大的小孩,又是男朋友的弟弟,他當然會關心。
顧輕言點了點頭,看見楚山野唇角微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別人我不關心,”他說,“你擔心過就行。”
什么叫他擔心過就行
顧輕言還沒問,對方就又低下頭去專心致志地剝蝦,看上去好像不太想繼續說什么。
這頓夜宵顧輕言吃得很飽,也是他高中畢業以來頭一次放肆地吃這么多平時不會吃的東西。
楚山野很細心,剝蝦的時候將鮮美的蝦膏都留給他,但是蝦線都被挑掉了,一口一顆蝦尾的感覺非常不錯。他被人這么喂著,嘴就沒停過。
顧輕言想起上次和楚皓一起吃飯時都是自己忙前忙后地烤肉,可吃到嘴里的食物卻沒有多少,下意識地將兄弟倆放在一起比較,最后嘆息一聲。
小時候他覺得楚山野是個很討厭很不懂事的小孩,楚皓則是個斯文又溫柔有教養的好哥哥,但長大之后才發現自己看人的眼光好像確實不怎么樣。
“之后你準備去哪”
楚山野給他遞了條加熱消毒后的毛巾擦手“現在你們學校門還開著嗎”
顧輕言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早就過了他們學校門禁的時間。
如果要回去也能回去,但就是不能走尋常的路。
顧輕言正猶豫著,忽然聽見身邊的人淡淡道“回不去的話,要來基地住一晚上嗎”
去基地住一晚上
這合適嗎
似乎看出了他在擔心什么,楚山野淡淡補充道“要是比賽期間肯定不能帶你回去,但現在是夏休期,很多人都回家了,帶朋友去基地沒什么,不違規的。”
那邊的幾個隊友已經吃完了,戰隊的經理結好賬喊道“小楚,走了。”
楚山野應了聲,將自己搭在椅子上的隊服拿起來“走嗎”
反正也沒地方去了。
今晚溫橋回家住,他總不能也無緣無故逃回家去,肯定會被父母問及原因。
如果放在平時他還能撒撒謊,但是現在他的情緒差得肉眼可見,一說謊就會被人看出來。
“好,”顧輕言說,“那就麻煩你了。”
楚山野似乎很輕地笑了下,而后帶著他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