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沿著路向前飛馳,速度比上次楚山野帶顧輕言的還要快。
顧輕言只能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實在有些害怕“楚山野,你慢點。”
“怎么了”
楚山野的聲音被籠在頭盔里,有些發悶“沒超速呢。”
“不是超沒超速的問題,是我”
有點害怕。
顧輕言想了想,把后面這四個字咽了回去。
其實他不是在害怕這還不算特別快的車速,而是好像在害怕離開已經習慣的生活。
比如和從前看不順眼的楚山野關系漸好,比如和談了快五年的竹馬分手。
之前他還沒有什么感覺,直到剛剛在校門口楚山野帶著他騎車走時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告別這段時間很長,但也很失敗的感情了。
楚山野沒催他說剩下的話,而是適當地放慢了車速“這樣呢還會覺得不舒服嗎”
“其實也還好。”
顧輕言的手依舊緊緊拽著的他的衣服“你曾經有沒有因為離開熟悉的生活而害怕過”
楚山野停在路口,和其他非機動車一起等紅燈,聽見他的話后想了想“所有人都會害怕吧。”
“因為你習慣了之前的生活,就好比閉著眼睛,伸伸手就知道自己的東西放在哪里。如果忽然有一天你要搬家,你當然覺得抗拒,只不過是因為潛意識里認為換一種生活就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去適應新生活。”
“但是,如果舊生活是不好的呢”
楚山野轉頭問他“如果舊的生活帶給你的難過大于快樂,這個時候換新的生活方式,難道不比維持原狀態更輕松嗎”
顧輕言蹙眉“你說得對,但是”
“我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拿不定主意。”
楚山野輕笑了一聲“嫂子從小就是好學生,循規蹈矩長大的,沒干過我干的那種離經叛道的事,當然不敢。”
“我不是不敢。”
顧輕言被人看輕了,下意識地反駁他“我怎么不敢我只是覺得我好像還沒準備好。”
他從十來歲時開始,周圍的人際關系就慢慢地被楚皓框定了。他交的朋友必須是楚皓認識的,同意的,這個情況在他們談戀愛之后變得更加嚴重,以至于現在除了幾個舍友外,他大部分朋友都和楚皓有一定的關系。
分手只是第一步,分手之后的一切都需要洗牌和被重新規劃。
顧輕言是個愿意做計劃的人,小到每日計劃,大到人生規劃,他都力求計劃得井井有條,太虛無縹緲的未來會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那你呢”顧輕言問他,“你當時從家里出來打職業的時候,有害怕過嗎”
“當然有啊。”
楚山野將摩托車拐進旁邊的一條路,準備找地方停車“又累又怕,每天訓練得和狗一樣還擔驚受怕自己上不了首發。”
“那你最后是怎么克服的”
“走一步看一步咯,我又不是神棍,沒法算明白每一步的。”
“那你”
顧輕言話說了一半,戴著的頭盔忽然被人取了下來。
楚山野掂了掂頭盔,唇角微翹“其實從現在開始,你就可以學習如何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