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怪物,對這個任性的小公主,對這個全世界最壞心眼的魔女。
他居然還會不忍心。
一想到她究竟有多么痛苦,被自己最喜歡的哥哥背叛了、被自己最在乎的家人傷害了的時候,她到底有沒有哭只要想到這里,他就沒有辦法繼續思考下去。
所以只能站在她那一邊了。
再怎么任性又麻煩,那也是他的姐姐。雖然他們從來沒有什么雙生子的默契,但是,如果純云羅哭了的話,他也會覺得非常難受。
在得知了一切真相之后,他更是沒有辦法不這樣想
至少要有一個人,不會讓她感到失望吧。
雖然在這樣想的同時,就忍不住對自己露出一絲冷笑。
好像她真的在乎一樣。
佐助這樣想著,卻沒有將自己的手從純云羅的手中抽走。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直到黎明到來。
晨光漸漸從蒙昧中醒來了。天光從熹微變得明亮,清透的日光穿透了朝云,透過竹簾的間門隙,一分一分撒落在竹席上。室內慢慢地明亮起來了,將少年的影子拖得越來越長。
當一線晨光終于越過了界限,落在純云羅的臉上時,少女長長的睫毛動了動,似乎就要醒來
宇智波佐助就是在這時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唔啊呼”
純云羅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她努力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掙脫了那份昏昏沉沉的睡意。那雙朦朧的睡眼在看到佐助的時候忽然睜大了,好像她一下子清醒過來了一樣。接著,大大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了,宇智波純云羅忽然張開雙手,撲地一下抱住了佐助。
“早上好,佐助。”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懷里蹭了兩下,“你一直在守著我嗎我好高興哦”
“誰會守著你啊”宇智波佐助冷笑了一下,推開她站起身來,“快點換衣服吧,你今天不還是有別的事情要做嗎”
“嗚哇,佐助的嘴巴還是這么壞呀。真是拿你沒辦法。”純云羅說著說著自己也笑起來,“好啦好啦,我就起來了,這就起來了。”
宇智波佐助沒有等她坐起來就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以他對自己姐姐的了解,這個沒常識的家伙還真干得出來不等他出去就換衣服的事。
那種事情還是算了吧。
他自顧自地往外走去。穿過一架又一架的華服。
純云羅有很多美麗的衣服。
從小他就知道,她一直是個很愛漂亮的小姑娘。在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她就總纏著媽媽給她買新的裙子,雖然式樣都比較簡單,但是總歸是特別漂亮的新衣服。因為她實在很會撒嬌,又實在長得好看,媽媽也好爸爸也好,雖然說著“不買不買”“你的衣服太多了”還是每次都會忍不住答應她。
那種癖好,在爸爸媽媽都不在了之后,反而越發變本加厲起來。
高處的風總是喧囂的。沁涼的晨風掃過室內,帶起滿屋的幽香。一架又一架的和服在風中發出沙沙的摩挲聲,像是鳥類振翅的輕響。
宇智波佐助側過身來,看著那些如花海一般絢爛的華服。
振袖和服、色打褂、小袖和服、浴衣、短款和服、一尺袖還有一些連他也說不出式樣的奇裝異服,每一件都華麗得不可思議,每一件都奢艷侈麗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每一件,都在明明白白地彰顯著“異常”。
忍者不會穿這樣的衣服,因為它們除了好看一無是處,在戰斗的時候只會束手束腳,而在戰場上,妨礙行動絕對是致命的。
普通人不會穿這樣的衣服,因為它們過于引人注目,也并不方便行走和勞作,太過高昂的價格和麻煩的穿法注定了它們只會在儀式性的場合出現。
就連貴族,也不會時時刻刻都穿著這樣的衣服。因為所謂的階級,就是靠嚴格的禮儀區分出來的。每一季節該穿什么衣服都有嚴格的規定,貴族的女性已經習慣了按照規矩做事,不會像純云羅那樣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怎么搭配就怎么搭配。更何況,這些衣服里有些即使是對于貴族來說也太過夸張了。
只有純云羅會這樣隨心所欲地穿戴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