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蒂從來無法拒絕這句話。
母親也會用同樣的話語讓他傾吐痛苦,可此時他的嗓子卻如同阻塞了一般。明明利用布魯斯的善良得到韋恩家的幫助是一條捷徑,可他不知道該如何對真心待自己的人開口請求,也不敢面臨有朝一日謊言被拆穿的后果。
他愛著帶給他溫暖的人,可同時也恐懼這種溫柔。
“沒什么。”阿斯蒂最終道,“我會解決的。”
他用力地抱了抱黑發男孩,隨后松手后退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離。
“抱歉,我有急事需要離開韋恩莊園。”他擦拭掉眼淚,平靜微笑著堵住了布魯斯的話語,“不過別擔心,晚上我會參加托馬斯叔叔舉辦的宴會,所以會和他一起回來的。”
男孩的怒氣才剛剛冒頭就被迅速澆滅。
“不許再說話不算數了”
布魯斯將揣在兜里的藥瓶扔給他,兇巴巴地說,“止疼片不能吃多了,等你回來后我會檢查的”
阿斯蒂微愣。
顯然布魯斯害怕他把自己當沒事人似的亂竄會引起傷口疼痛,就連在屋里也帶著藥瓶以防萬一,如果他強撐著沒有表現出難受,那孩子估計還會緊張地掐著時間給他塞一片。
他感到片刻的茫然。
自己分明厭惡著肢體接觸,可此時卻竟然想要擁抱對方。
“謝謝你,布魯斯。”
阿斯蒂提起唇角笑了笑,克制了自己的沖動,轉身和希爾助理一起離開韋恩莊園。
雨滴拍打著車頂和玻璃,樹影如同鬼魅般在前路投下阻攔的枝椏,被濃霧籠罩的哥譚市仿佛無人死地,只有暴雨的哀嚎聲在空中肆虐。
車內,阿斯蒂聯系上奧斯瓦爾德約定好了見面的時間后,才在壓抑的寂靜中輕聲道。
“父親母親和哪一方勢力有所牽扯,你總得給我一個方向吧如果這邊拔出蘿卜帶出泥,牽連到背后的麻煩,到時候可難以收場。”
他平靜的嗓音不如希爾那般刻板無情緒,仔細聽時還藏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我不能容忍隱瞞和欺騙。”
阿斯蒂語調傷感地說,“你知道那對我來說會很痛苦,你總是知道關于我的一切,所以你也知道如今我能信任依賴的人只有你。希爾,不要讓我難過好嗎”
希爾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
清瘦的骨節看起來脆弱易折,但阿斯蒂見識過這雙手有多么強大的爆發力,對方能夠輕松撂倒一名魁梧的壯漢。
“這件事結束后”希爾最終妥協地說,“我會告訴你的,但你不能去深究,更不能參與進去,這還不是你能夠觸及到的領域。”
“阿斯蒂先生,也請你不要讓我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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