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要放過你。”
阿斯蒂低垂著視線看她,嗓音輕柔,“可你在我這里的信譽值已經降到最低,你要拿什么來讓我相信你呢”
兩人間的距離極近,以至于米拉可以清晰看見那雙藏在霧蒙蒙的綠色眼睛后的冰冷。
他雖然在哭,卻不是為她而哭。
他在痛苦,卻不是因為傷害了別人而感到痛苦。
被那雙染血的手觸碰到面頰,明明對方只是個年幼的孩子,米拉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想做什么阿斯蒂”她哽咽著如同籠中困獸般絕望地流著眼淚,渴求對方能夠產生一絲憐憫,“我會接受法庭最嚴厲的審判,我會將所有家產統統交給你,我的一切都可以為你付出”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信我”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結局。
對方可能會頂著那張稚嫩天真的面孔,認真的一寸寸打碎她的骨頭,將他們和那些宰殺好的豬肉一起吊在冷藏室內,滴答著流下一地血水,無論多么響亮的哭嚎都被無情拋下,任由寒冷的溫度帶走他們的生命。
她知道阿斯蒂能做得出來。
面前的男孩笑了笑。
翻倒的視角令米拉只覺得那笑容毛骨悚然。
“我的確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你,米拉阿姨。但由一個欺詐犯做出的虛無縹緲的保證我可不敢相信。”
他靠近女人的耳朵悄聲道。
“你肯定會在擺脫束縛面對大眾的時候揭發我殘忍的行為吧”
吐息的溫度比冷藏室不停釋放的寒氣高一些,可米拉只感覺到冰冷。
“就算我只是在懲戒罪犯,也會在人們的心里留下忌憚的陰影,哥譚不缺少瘋子,一個眼睜睜看著父母被殘忍殺害的孩子會長成罪犯的幾率有多大呢”
如果說米拉之前還存在那樣的想法。
那么在看見阿斯蒂招呼菲什穆尼的的手下帶著她的女兒出現時,她徹底絕望了。
“不不”
女人的眼淚更急迫的涌出,口中無力卻又掙扎著痛苦呢喃,“不放過她吧她只是個無辜的孩子阿斯蒂,她甚至比你還要年幼”
三四歲的小女孩被壯漢提在手中,茫然又恐懼地看著母親狼狽的模樣,在她哭出來之前,阿斯蒂將她抱進懷中。
“別害怕。”
金發大哥哥含笑撫摸她的腦袋,親密無間得像是一對兄妹,“我不會傷害你的,在你和你母親都足夠聽話的前提下米拉阿姨,暫時忍住眼淚吧,請不要在我需要它的時候哭不出來哦,那會讓我感到很困擾的。”
阿斯蒂的確不會傷害她的女兒。
但他也不會拒絕如此便捷的一條路。
這些人不是布魯斯,他沒必要為那一點兒良心讓自己在緊要關頭退卻。
幸好米拉還愛著自己的女兒,這令她有了軟肋,否則他或許真的要采取一些不太友善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