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非常安靜。
只余聒噪蟬鳴,是如此的不合時宜。
杜沁然前所未有地與文學大家產生了共鳴。
臧克家說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正在經歷社會性死亡的杜沁然在心中狠狠為這句話點了個贊。
她硬著頭皮演了下去,溫柔地對謝景澄道“夫君,我為了你一定會好好努力。”
謝景澄扯了扯唇“那就多謝夫人了。”
杜沁然回以微笑。
不客氣,她想死。
一個人丟臉也是丟,兩個人丟臉也是丟。
杜沁然看向同是穿越者的林若寒,微笑道“對了,我還等著外甥媳婦的茶呢。”
林若寒一個眼刀飛了過來你個狗東西
事實證明,逃避不僅無恥還無效。
即使再不情不愿,林若寒還是得乖乖給杜沁然敬茶。
幾人移步大廳,杜沁然理了下衣角,端端正正地坐著,美滋滋看著林若寒和謝韞禮端著茶盞走近。
謝韞禮先行走到謝景澄面前,雙手奉茶“請舅舅用茶。”
而謝景澄慣來是溫潤君子,自然完全沒有為難他,接過后茶水沾了沾唇便算結束了。
杜沁然意興闌珊地收回視線,轉向磨磨蹭蹭的林若寒,關心道“外甥媳婦,你一直端著茶盞不累嗎”
語氣發自肺腑的真切,聽得林若寒臉色都綠了。
她心知長恨不如短恨,干脆把心一橫,小聲哼哼道“請舅母喝茶。”
杜沁然往后一靠,柔弱捂耳朵,滿臉無辜道“哎呀,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怎么了我怎么聽不見了呢”
林若寒怒目而視“杜沁然你別裝”
杜沁然沒說話,只是委委屈屈地看向謝景澄“夫君她兇我,嚶。”
林若寒啊啊啊好討厭啊我一拳一個嚶嚶怪
謝景澄眼底劃過一抹笑意,配合地給她撐腰,嗓音溫和又帶著長輩的威壓“林姑娘若是沒學過敬茶,便先學好規矩再來吧。”
林若寒心里那叫一個恨吶,但還是忍了這口氣。
她深呼吸,氣沉丹田,嗓音嘹亮得險些把外頭的麻雀震下了樹“請舅母喝茶”
那聲舅母喊得蕩氣回腸,頗有種壯士扼腕的壯烈感。
杜若寒再次揉了揉耳朵“你聲音好大哦。”
眼見林若寒氣得都快冒煙了,杜沁然也懂得見好就收,順勢接過茶盞飲下。
只是杜沁然萬萬沒想到,敬茶的好戲還在后頭。
謝韞禮走到她的身前,從身后小廝的托盤里拿起另一個茶盞,恭聲道“請舅母喝茶。”
杜沁然和謝韞禮無冤無仇,自然也不為難他,爽快地便要接過。
誰料,她伸手去拿茶盞,謝韞禮卻沒松手。
杜沁然疑惑抬眼哥兒們,干啥呢,松手啊
因為敬茶的緣故,謝韞禮和杜沁然之間不過是半臂距離。
不過分親密,但也絕對超過了安全范疇。
離得近了,杜沁然這才第一次仔細打量謝韞禮。
他與謝景澄都是眉骨高挺的長相,但謝景澄唇角總是帶著笑意,便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氣質。
謝韞禮身上則有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氣概,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是看條狗都深情的那種。
同樣都極其英俊,謝韞禮身上若有似無的邪氣和浪漫少年感融合得恰到好處,能激起女人心底深藏的征服欲。
而謝景澄則是天邊高懸的皎潔明月,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而如今,謝韞禮一眨不眨地看著杜沁然,眼神挑逗,竟有一絲引誘的感覺。
他輕輕松了茶盞,杜沁然手中一重,與此同時掌心被他的尾指輕輕擦過。
“舅母,可是茶水太燙了”
謝韞禮退后半步,勾唇輕笑,在那瞬間又變回了恣意耀眼的翩翩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