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置身冰天雪地,牙關止不住打顫,想趨近溫暖,卻又被浪打翻,再次被盛著怒氣的寒風裹挾,毀天滅地般。
寧枝哭得眼睛都紅了,跟臉頰一樣,她抽抽噎噎,伸手,要奚瀾譽來抱她。
可是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奚瀾譽俯身,將人撈起,抱在懷里,不親她,只沉聲問,“以后還敢不敢說了”
方才她那不在意般嘻嘻哈哈的態度著實令他不滿。
寧枝怎么可能還敢,好像小時候開關壞掉的玩偶。她腦袋靠在他身前,一邊忍不住繼續發著扌斗一邊下意識搖頭,她明白自己觸到他的底線。
他不舍得別的,便用這樣的方式要她牢牢記住。
一瞬,溺水,舟翻,碎裂,破壞。
一個個象征著極致的字眼在寧枝腦中閃過。
她眼眶紅紅,淚眼婆娑,哽咽搖頭,小聲保證,“真、真的不了。”
他總有辦法治她。
奚瀾譽聽罷,這才拉著人靠近,他長手一伸,將紙巾盒撈過來,抽一張,溫溫柔柔地替她將眼角淚水擦去。
方才有多惡劣,現在就有多輕緩。
奚瀾譽再次俯身,指腹輕擦她的唇,吻一吻她泛紅眼眸,嗓音誘哄,“寶貝好乖。”
寧枝沒應,迷迷糊糊睡了。
直到昏天黑地般,睡醒,寧枝丟失的力氣才慢慢回到體內。
她后知后覺開始生氣,不理奚瀾譽,拒絕跟他說話,自己慢吞吞換衣服,他要來抱她,寧枝就繃著臉將人推開。
奚瀾譽早猜到她過后會惱,倒也不急,一時半會哄不好,就兩手抄兜,跟在她身后。
寧枝走他也走,寧
枝停下他便也停下,始終保持在一米內的距離。
哪怕寧枝吃飯,他也就這樣看著。
僵持小半天,寧枝有些熬不住了。
出了餐廳,她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在某個時刻,背后抵到那熟悉的胸膛。
奚瀾譽笑一聲,順勢伸手,將人往懷里帶,“不氣了”
寧枝抿唇不答,但也沒掙扎,甚至在靠到他的那瞬間,有些本能般的戰栗了一下。
奚瀾譽心中嘆一聲,她這樣單薄,又哭成那樣,確實是欺負得狠了點。他繞到寧枝身前,俯身捉了她的手,送至唇邊親一親,然后包在掌心,嗓音寵溺,“給你道歉,好不好”
寧枝聽到這句,才抬頭,跟奚瀾譽視線對上。
下一瞬,她別過頭,臉頰微鼓,明顯還有些生氣。
寧枝很少這樣,所以奚瀾譽第一反應不是完了,哄不好了,而是被她這小女兒作態可愛到,湊過去,在她臉上啄了下。
鮮活的,可愛的,會對他撒嬌,毫無忌憚發脾氣,依賴他的愛人。
他無比珍視的人。
奚瀾譽心下一動,忍不住,握住她的腕,將人緊緊扣在懷里,他欲坦誠,“枝枝”
還沒說完,寧枝忽然抱住他腰,小聲說,“我知道的。”
因為擁有,所以害怕失去。
在愛里,誰不是一面期待圓滿,一面又惶恐這圓滿會不會有天被打破。
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但,該算的賬還是要算。
寧枝微微撇嘴,控訴,“你真的好過分,我”
她想說自己哪里不舒服,可仔細一想,好像又沒有,只是那潮水一般的感覺一波又一波,令她難捱的同時反不免攀上更高的峰。
寧枝有些挫敗,最后故意懲罰般,給奚瀾譽立家規,“反正這一周,都不許。”
奚瀾譽直呼要命。
寧枝放狠話,“你是不是只想著那個,是不是不愛我了”
她現在真是熟練運用這一套。
他們雙方似乎都被對方吃得死死的。
寧枝這帽子往下一扣,奚瀾譽哪還有不應的道理。
為了以后的幸福,這也不敢啊。
但他怎么可能就這樣,還是存了點壞心,俯身,捏一下寧枝的臉,腔調一貫的懶散,“寶寶,要是你想,怎么辦”
寧枝信誓旦旦,“我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