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做什么,送給他老婆一顆折疊的星星而已,星星還是我親手做的呢。與當初送給朱毛毛的那顆一模一樣,他自己非要曲解我的意思,怪我嘍”
難怪朱思成說,他不后悔踹簡晴的這一腳。
她簡直是個瘋子。
謝韶筠為剛才生出饒恕簡晴的念頭感到羞恥,她看著病床上比自己還慘的簡晴,可憐又可恨,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然而簡晴叫謝韶筠生氣的話永遠在下一句。
“只是可惜,我身體不算好。他很輕的踹的這一腳竟然把我腎臟踹碎了。”簡晴抬起蒼白的臉蛋,對謝韶筠說“我不能死哦,我死后朱思成也要死,所以姐姐,你去幫我摘一顆池漪姐的腎,好不好”
“她霸占你四年,我取她一顆腎臟作為補償不過分的。”
謝韶筠所有的情緒在這里消失了,然而簡晴揚起蒼白的嘴唇,病態的告訴謝韶筠“我查過了,不知什么原因你簽署的器官捐贈沒有被通過,所以你想把自己的腎臟捐獻給我,是不可以的哦,我要池漪的。”
謝韶筠揚眉抵掌,對著簡晴的臉,快狠準打了她,第一次簡
晴的頭往左邊偏去,第二下的時候,簡晴唇角溢出了血,她偏過頭對著謝韶筠笑,謝韶筠抬手就要掐死她,醫生上前把謝韶筠拖走了。
謝韶筠被拉出走廊后,臉色一直不算好。
前頭醫生說要報警,謝光旗與馮慈念走了過來。
他們告訴醫生“這是我女兒。”
醫生表情古怪的看了謝韶筠一眼,什么也沒說,最后離開了。
三人走到醫院外頭的花園里。
謝光旗站在距離謝韶筠與馮慈念遠一點的樹下抽煙。
一支煙抽完后,謝光旗才擺出交談的姿勢“醫生說最晚兩天時間,必須找到換腎,否則她就要死了,我跟你媽的腎臟無法配型。”
謝韶筠說“知道了。”
馮慈念有點聽不下去了,她站起身,企圖阻攔“老謝,別說了。”
“是我們對不起你。”謝光旗推了下馮慈念,隨后眼睛一閉,好像很難再去看謝韶筠的眼睛,他踩著地面濕掉的泥土,低聲說“我們謝家人,從來不欠別人什么,四年前小晴因你丟掉一顆腎,你想不想還給她”
“我們可以不起訴你的混混朋友。”
話到這里,謝韶筠陡然抬起頭,先看了眼近處的母親,她把頭低下來,再去看了眼遠處的父親,謝光旗背著手,這幾秒的盯視里,他脊梁骨都仿佛被謝韶筠的視線壓彎了。
謝韶筠改為盯視他的眼睛,輕聲問“我的命不是命啊”
從決定死,到真正走向死亡,精準一點,其實并不是兩周。
是這一天的對峙里。
米開朗琪羅說,善待好人會讓他變得更好,善待惡人,他會變得更惡。
羅勃郎寧說,行善比作惡更明智;溫柔比暴力更安全;理性比瘋狂更合適。
每一句名人,都在勸誡她,即使扮演的是惡毒女配,但不能喪失人性,要善良,要寬容。
可是憑什么呢
她都要死了,她這么痛,她沒有要求任何人來安慰她,但是仗著她善良名頭,不聞不問的人卻要叫她贖罪。
所以她為什么要做好人,為什么要叫這群人的劇情圓滿。
是他們逼她的,都是他們不好。
謝韶筠看著二十多年叫父母的兩人,問他們。
如果她的腎臟與簡晴配型成功,那么他們愿意在雙方捐贈與贈予兩份知情同意書上簽字嗎前提是只簽字,不看協議內容,無論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