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受害者為造謠者開俱諒解書,這事不怎么地道。既然陳桂香已經被溫婉軟禁,趕張文出京城也不必急于一時。
所以溫念笙一開始并不打算麻煩晏辰,原想等著衙門那面審完、判完,再去處理張文的事情。
怎料她隨口問了一句,小伍竟說“被造謠的受害人不是別人,正是咱們回春堂”
張文找人散播的謠言內容是回春堂對晏小二見死不救,險些害了一條性命。
這就很有意思了。
這一世的晏小二分明相安無事,回春堂如何擔得起害人性命的罪名
難怪上一世晏小二死后,回春堂的名聲壞得那么快。原來是有人在暗處推波助瀾,巴不得溫家人去死。
也難怪上一世陳桂香可以那么快卷錢跑路,原來是有人在她背后指點。
“陳桂香知道這件事嗎”溫念笙問。
小伍道“小的特意打聽過,張文被元德莊扣下的時間在半個月前。那會兒表夫人因為親事和表小姐發生爭執,正好被罰了半個月的禁閉。在這期間,二人沒機會見面,表夫人應當不知情。”
“這個張文不能留了。”她起身吩咐,“備車,去晏家酒館。”
“所以你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時逢晌午,正值一日之中太陽最足的時候。晏家酒館后院擺滿等待刷洗的空酒壇,晏辰同她說話的時候,手里的活也沒停下。
少年把袖子挽至肘上,伸手去撈水盆里的竹刷。勁瘦的手臂可以看出分明的肌肉線條,水珠濺在皮膚上,在陽光的照射下看起來亮晶晶的。
溫念笙抬手擋了擋刺眼的太陽“我來找你,是想麻煩你寫一份諒解書,好把張文撈出來,盡快趕他出京城。”
晏辰抬頭瞧了她一眼“抱歉,稍等我一下”
他忽然大步流星地走了。
溫念笙以為他又要忙什么,所以沒攔他。
只見少年匆匆跑進房內,又很快跑回來,手里多了幾樣東西。
“看你一直遮太陽,這個給你。”
他遞來一把墨色的油紙傘。
溫念笙愣了一下,“謝謝。”
晏辰又放下袖子,擦了擦一旁石桌上的水,將手里原本用來封酒壇的桑皮紙在石桌上鋪開,提筆問她“我沒寫過諒解書,你知道怎么寫嗎”
他這是答應了
溫念笙朝他伸手“我來寫吧”
保釋犯人的話術無非那么幾句,照前世看過的范文抄就成了。
她很快寫完,把諒解書遞給晏辰簽字。晏辰落款的時候,她才注意到他的筆有些特別。
不似尋常的狼毫筆,寫幾筆便需要重新蘸墨。這支筆似乎在筆管中灌注了墨汁,和現代人常用的直液筆有些相似。
“你的筆很特別。”她道,“不用總是蘸墨,很方便。”
“你喜歡”
晏辰立刻把筆遞過來,“給你好了我自己做的,還有很多。”
這少年大抵有些自來熟,每次見她都要送東西。
溫念笙搖了搖頭“不用。”
晏辰看了一眼手里的筆,由于長期隨身攜帶,筆桿處已經磨損。
又將這支筆收回懷中“改天我做一支新的給你。”
諒解書拿到手,再花十兩銀子就能將張文保釋出來。小伍的馬車還在酒館外等著,溫念笙向晏辰道過謝,便準備道別。
晏辰卻放下束起的衣袖,撣了撣衣擺的水,問她“現在去衙門嗎不著急的話,我換身衣裳。”
因為一直在刷酒壇,他的衣擺已經濕了大半。
溫念笙“不麻煩你,我自己去就行。”
晏辰還以為她在客氣“衙門又不遠,我跟你一起去吧今天值崗的牢頭是我朋友,我和你一起,方便一些。”
溫念笙沒多推辭,晏辰換好衣服,二人一同前往京師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