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收了銀子,查看過諒解書,便領著二人去牢房接人。
牢房里通風差,前一陣又剛下過雨,沒進門已經能嗅到里面難聞的霉味。
溫念笙掩住鼻尖,晏辰注意到她的神色,說道“我去把人帶出來,你在這等吧”
她搖了搖頭“不用。”
看門的牢頭姓李,晏辰喚他李大哥。
李大哥在一串鑰匙上翻了翻,很快摸出其中一把遞給晏辰“進門左拐,直走到頭,最后一間牢房。牢里還有其他人,用不用一起帶走”
晏辰笑了笑“那些人再關幾天,讓他們長長記性。”
溫念笙一開始還沒明白二人在打什么啞謎,直到走到牢房外,看見不足十平米的牢房里擠了十幾號人,才明白晏辰不止抓了張文,還抓了當時所有散播回春堂謠言的人。
難怪她在此之前從未聽到過謠言,早被晏辰扼殺在搖籃里了。
牢里的人各個鼻青臉腫,見晏辰來了,全往墻角縮。
晏辰還沒打開鎖,已經有人在求饒“晏小爺爺,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求您行行好,放我們出去吧”
“啊你說什么,大點聲”晏辰開始裝耳背。
那人又連連磕頭“小的錯了,小的真的知錯了”
“知道錯了啊”晏辰朝他粲然一笑,“知道錯了還想出去,你怎么想得這么美呢”
溫念笙被他那副欠揍的樣子逗笑了“他們是被你打成這樣的”
這幫人只有臉上掛了彩,傷勢并不重。如果是衙門里的人動的手,不會這么客氣。
晏辰道“我弟弟活得好好的,被他們造謠成快死了。打他們一頓,算輕的了。”
溫念笙“衙門怎么沒把你也抓起來”
晏辰會心一笑,打開牢門,走到一名犯人身前,踢了踢他的腳“哎,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那人忙捂緊發青的下頜“我我自己摔的。”
晏辰回頭朝她揚了揚下巴“看,他說他自己摔的。”
溫念笙“仗勢欺人。”
晏辰失笑“你教我的呀,忘了”
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他學得還挺快。
溫念笙不想同他貧,問道“張文是哪個”
她話音還沒落,立刻有人往墻根縮了縮,亂蓬蓬的腦袋幾乎埋進膝蓋里。
晏辰大步上前把人揪了出來“就他,帶走嗎”
這人的模樣和陳桂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溫念笙道“帶走吧”
離開牢房后,溫念笙派人回家給溫婉傳了信。溫婉得知張文在她手里,很快乘車抵達京師府衙。
她特意帶了人牙子。張文剛從牢房出來,繩子都沒解,就被人牙子套麻袋帶走了。
張文落在溫婉手里,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也算自作自受。
出獄的手續辦完,一行人離開京師府衙。
晏辰先一步翻身上馬,同她道“我得回家給小二做飯,不能送你了,有機會的話,下次再見吧”
今日之事多虧有他幫忙,才能辦得如此順利,溫念笙向他道過謝,二人就此別過。
時至傍晚,落日余暉灑滿街頭。
少年揚鞭縱馬而去,眨眼之間,已行至長街盡頭。
眼見快看不見他的身影,他卻回過頭,見溫念笙也尚未登車,又勒馬回身,亦如那日在國子監門外般高高揮手道別。
溫婉看著他的方向“這小子喜歡你。”
溫念笙“我和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