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賈二郎頭一回見識到大片大片的麥浪時,他還能理解一下詩人們的浪漫。
然后等著拿起鐮刀去收割的時候,一點也不浪漫。只有扎人的感覺,只有一直彎腰收割時的腰痛。
這時候賈二郎有一點理解為何家人年歲大一些后,個個都似乎是駝背的模樣。
常年勞動,常年彎腰干活。這駝背貌似是生活的印記。
來到粟家這一兩日,這吃的不太好。粟家在鄉里的日子算好。
至少賈二郎偶爾聽著這一個鄉下村子的村民們議論時,人人都夸粟地主家的日子好過。
可真當賈二郎嘗一嘗這好過的滋味時。他覺得一點也不好過。
粟家的飯菜不少鹽,卻是少油少葷腥肉味。餅子入嘴時是粗細糧的雜合味道。面是沒有磨細,粗糙的很。
賈二郎吃在嘴里,他覺得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還是葷腥肉食少了,兩日不食肉滋味,他饞嘴了。
等著下地干幾天農忙夏收的活計,大大太陽下,渾身出汗,喝再多水,吃含鹽量份高的食物后。
賈二郎更饞嘴肉食,他覺得往日肥膩膩的肥肉如今在給他來一碗,他不帶眨眼的也能吃下去。
因為粟家在夏收時,也確實添了一點葷腥,可粟家人口多。農忙夏收全家齊上陣。
這人多一分分,每一個人入口時,可能就那么一兩口的肉食。就沾一點油花子。
賈二郎瞧著這等日子比練武還苦。因為吃不好。
賈二郎不喊累,對于夏收的重要他懂。一年之計就在收獲。收獲于農人而言是喜悅,于朝廷而言也一。
農人豐收,一家老小都能有存糧吃喝。朝廷收賦稅才能做為開銷支出。這些指著哪里來,就指著
地里種出來。
一滴汗,摔地上,摔八瓣。這等苦頭賈二郎能忍,因為這等收獲他親自嘗一嘗,不像詩人們寫得浪漫。
可那等收獲的喜悅,賈二郎能感受到。哪怕他在農忙時,他也感受到腰酸背痛,他也被曬得黑了許多,整個人也瘦下來。
可他的眼神卻是堅毅的,他的態度依然是認真的繼續勞作。
一連忙碌七天,就跟驢子似乎的不歇息。在粟家的夏收完成后,接著又是夏種。
前前后后,半月的忙碌。
比起剛來粟家時的模樣,如今的賈二郎就跟換一個人。
這一日,粟地主留了賈二郎一道說說話。
二人坐在前院的廊下,就是兩個小凳子,一人落坐一個。
粟地主的兒子們還在忙碌農田里的活。農人的眼中,總有忙不完的活。
施肥除草,又或者去林子里砍柴摘野草野果子。總之只要想干活,那一定有干不完的活忙碌。
“小郎君,你來咱家也有些日子。咱家貧,也讓小郎君看笑話了,真吃得多少好的。比不得小郎君在家時過得金尊玉貴的好日子。”粟地主這會兒坐著,他說話時臉上的疤痕還在抖一抖。
“在粟家的日子挺好。”賈二郎說道“粟家兄弟們能吃的苦,我亦能吃。叔伯,您不必擔憂什么。”
“胡說,哪有人喜歡吃苦,人人都喜歡富貴的好日子。”粟地主顯然不認同賈二郎的話。
“真有人說喜歡過吃苦日子,那不是蠢,就是壞。指定還是一個騙子。”粟地主有過往的人生經驗,太豐富。他以過來人的閱歷敢拍了胸口保證,沒誰真想吃苦。
富貴的好日子,人人都想,粟地主心里就真想。
“小郎君,你爹盼著你將來有一個好前程。憑著你做官的爹如今有運道,九成都可能替你掙來一個爵位。將來您可是尊貴的爵爺。”話到這兒時,粟家地主只有羨慕的份。
“做爵爺,哪有不從武的道理。便是毛錐子也要懂武。不懂武,立身難。”粟地主的眼中,武勛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