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園。”鹿昭脫口而出。
她對景韻的喜歡不是假的。
不僅是歌記得滾瓜爛熟,甚至連背后的故事她也一清二楚。
“對嘍。”難得有人能這樣不假思索的接上,覃塵驚喜之余,接著又問道“會彈嗎”
鹿昭謙虛“跟覃老師比,可能算不上會了。”
覃塵也聽得出來。
他嗜琴如命,客廳的一側就放這一架鋼琴,興致來了誰也擋不住,縱然家里還有別的客人,但他還是拉著鹿昭到了琴前“那就跟我一起彈彈。”
這個邀請來得太快,鹿昭全然沒有準備。
那漆黑的鋼琴在光下流動著昂貴的光亮,隨之落下的還有其他客人的視線。
而能來到覃塵聚會的客人,也絕非等閑之輩。
鹿昭知道這是盛景郁給她的機會。
所以她也不會讓盛景郁失望。
稍微吸了一口氣,鹿昭坐到了覃塵身旁。
鋼琴鍵被這人蒼勁有力的手指有節奏的敲響了四個單音,那是城南園的前奏,也像是表演開始的提示音。
鹿昭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感謝景韻,還是該感謝過去的自己。
三角鋼琴上沒有譜子,而旋律早就爛熟于鹿昭心里,縱然覃塵怎么變調,她都跟得上。
當然跟覃塵相比,鹿昭的琴技還是青澀。
但非專業的人能做到這樣已經是很好了,琴聲清澈干凈,每一個即興變化的音律都配合的極好,讓人根本聽不出有什么違和。
賓客在一旁圍觀著,包括祁琳在內,都紛紛拿起了手機錄像。
而盛景郁沒有。
她更傾向于用眼睛記錄下這一切。
許是彈琴的原因她坐的很是端莊,繃緊的緞帶將她削薄的脊背勾的挺直。
落在琴鍵上的視線將頭微微垂下,脖頸同肩膀連在一起,流暢而優雅的弧度像是一只天鵝。
素白的裙擺垂在地上,月光透過玻璃,在上面投下一片皎潔。
那是由她親手精心雕琢的aha。
頓頓的,盛景郁在光不注意的時候滾了下喉嚨。
她就這樣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視線移到了祁琳的手機上,試圖用多一層的屏幕隔絕自己腦袋里突然冒出的想法。
她有一千種一萬種遏制自己欲望的方法。
可還是被鹿昭破戒。
彈到最后,覃塵難得露出了盡興的表情。
他像是隨著剛才的合奏想起了什么過去的事情,對著鹿昭道“小孩,我記起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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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塵說的篤定,“你小的時候,鹿老夫人經常帶著你一起出席晚宴,有一次你揍了一個到處亂惹事的臭小子,結果把我的琴砸了。”
被覃塵這么一提醒,鹿昭好像也想起了些什么。
她就說為什么剛剛進山莊的時候自己這么眼熟,她小時候的確來過這里,那天有一個小男孩老是騷擾別的女孩子,撩人家裙底,讓她看不過去了。
于是在那個男孩子過來要騷擾她的時候,她直接抬腳給了他一腳。
誰承想這一腳她直接給人家踢到了覃塵的鋼琴上,壞了好幾個鍵。
她那天回去讓小老太太念了好久,不過不是因為給那個男孩子教訓,而是不分場合的回擊。
也是那次,鹿昭知道了不是所有情緒都要當場發作。
可就算是知道,上一次她還是沒有忍住,當眾給了司了了一巴掌。
但她還是跟當初踹了那個男孩子一腳一樣,不后悔。
“當初我看著你就知道你這脾氣了不得。”
覃塵的聲音將鹿昭的思緒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