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璀璨短暫如流星,褚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又是什么時候醒來的。
只記得醒來的那一刻,頭疼欲裂,伸手抱到的觸感是一團柔軟而沒有生命的毛絨玩具。
褚漾心中一酸,立刻重新閉上了雙眼,小孩子一樣耍賴,寧愿從此一睡不醒。
夢里什么都有,一切都柔軟而美好,滿是姜未身上的甜香氣息,馥郁繾綣,氤氳在鼻端,仿佛永遠都不會散盡。
就算是在睡夢中,她也能清晰分辨出姜未的觸感,那樣的溫暖而柔軟,單手可以攬入懷中的一小只,每個部位都讓她著迷。
頭疼欲裂,是宿醉的后遺癥,褚漾腦袋暈暈乎乎的,正好什么也不想,反復告訴自己,快睡吧。
就當這只是一個夢,睡醒了,姜未一定會再出現在她身邊。
褚漾說服了自己,嘴角噙著淡淡笑意安然睡去。
意識模糊的前一秒,她心想,姜未真是太不乖了,出去也不跟她說一聲。
姜未是不知道,自己會擔心的嗎
再睜眼的時候,褚漾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怔愣了一會兒,笑意逐漸從嘴角浮現。
她就說,剛剛肯定是在做夢。
姜未還在的,姜未沒有走。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不去看次第零落的抱枕,只是固執地睜眼做著自己的美夢。
醒了半天,肚子也終于不負眾望地感覺到餓,褚漾慢吞吞爬起來,一出臥室門就徑直走向廚房。
她甚至不敢多看客廳一眼,生怕看到什么有的沒的來映證自己那些紛亂的記憶都是真的。
廚房里干干凈凈,鍋里溫著一小碗粥和一碗醒酒湯。
褚漾筆直地立在灶臺前,端起兩個碗一飲而盡。
循著肌肉記憶刷了碗,她又筆直地走回臥室。
繼續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只是半睡半醒地等著姜未回來。
都快中午了,姜未怎么還不回來呢
褚漾百無聊賴地想,并沒有覺得自己黏人得太過分。
一個小時看不見姜未,她就會想得心里發渴,一定要明明白白確認姜未在懷里才能安心。
姜未姜未姜未姜未姜未姜未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反反復復在口中心里咀嚼千遍萬遍,卻怎么也不覺得膩。
褚漾閉上眼,沉沉呼出一口氣。
明明剛喝的解酒湯,怎么好像還是醉著呢
遇事不決,她決定再睡會兒。
真可笑,她褚漾從來不是逃避現實的人,就連當年姜未一走了之,杳無音信,很可能此生不會再見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得多么傷痛。
或許是因為那時早就自知不會有結果,距離遙遠和更遙遠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而現在卻是硬生生把心頭的情感剝離,把到手的戰利品搶去。
所以才如此頹廢,甚至不敢告訴自己真相,只能一遍遍地麻痹自己,靠睡眠
來昏沉自己。
可是翻來覆去,好像卻睡不著了。
褚漾抬手輕觸面頰,毫不意外抹了一手的水。
她竟然在哭。
她什么時候這么愛哭了
真丟人。
褚漾平靜地想著,起身下了床,客廳里一片狼藉,吃剩的小吃和喝剩的酒一溜排開,沙發上甚至還有一條揉成一團的布。
褚漾快步走過去,將那塊布展開,這才看得清楚,這是姜未昨晚脫下來的neiku。
她的神色微妙地變了變,下一秒,毫不猶豫地仰面覆到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