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知不知人另說,黃琬覺得,他自己還是挺知人的。
看看面前這百人軍團吧,盔甲锃亮,精神倍兒棒,軍陣整齊又嚴密,瞧著頗有些正規軍的模樣了。
而這一切,可不是要歸功于他發掘的千里駒嗎
千里駒正在一旁等候伯樂發令。
雖說這位伯樂不講武德搞什么突擊檢查,不過她也沒在怕的。
經過月余魔鬼訓練,她身后這百名大兄弟幾乎改頭換面
原本胖胖的瘦了點兒,原本瘦瘦的壯了點兒;
小一班的同學們不僅分清了左右,甚至連東南西北這種高級指令也能分辨清楚了;
弓手們雖達不到百步穿楊,然而五十步射一人還是能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環首刀練得那是相當之熟練,殺雞殺豬砍柴砍人皆不在話下。
這樣的一隊人馬,若是遇上其他正規軍,戰況如何尚不好說;可若是遇上豫州的盜賊,那純純就是專業對口大殺特殺了。
伯樂對于視察情況還算滿意,然后要求千里駒給他當場展示展示。
于是談道笙再次站上高臺,她向前揮舞一下令旗,一百名大兄弟便步調一致向前進發;她再向左揮舞令旗,百人軍團立刻有序左轉;令旗指右,士兵們整齊劃一做出立定動作,然后向后轉,繼續前進前進再前進。
“甚好,甚好啊”黃琬站起身,示意閱兵儀式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
于是百人軍團如同每日操練的那樣迅速變換陣列,盾兵在前,長矛兵次之,戟兵再次之,弓弩手最后。
許是頭一次面見大領導的緣故,負責擊鼓的小兵興致極高,很是激情,跟打了雞血一樣將面前的大鼓敲得壯闊,敲得豪放,敲得火熱
其余的大兄弟被此同袍的熱情感染,只覺熱血沸騰無比激昂,嘶吼著向前行軍。
“咳咳,他們平常不這樣的。”談道笙謹慎地解釋。
黃琬笑笑,“無妨,年輕郎君們本該如此才是啊。”
好吧,看來這有一點點瘋狂的作風還恰巧擊中了領導的心,談道笙決定今日晡食給這位敲鼓小兵加雞腿,還要加兩個
敲鼓小兵似乎是接收到她的腦電波,興致就更高,更激情了
急促的鼓點驟雨般響徹營寨,沖破空氣,沖破云霄,欲與天公試比高
軍令曰“鼓之則進,重鼓則擊”,接收到信號的大兄弟們也跟著沸騰
但好在沒有上頭,理智尚存,前排盾兵立馬將盾牌調整至恰當角度,長矛兵與戟兵則隨之蹲行;
這是弓弩手的主場。
弓手沉肩屏息將弓拉滿,弩手架起勁弩絞緊弩機,談道笙揮一揮令旗,數不清的箭矢同時離弦向遠處的陪練追去,稻草人頃刻間便化身成為扎手的小刺猬。
令旗再次揮舞,弓弩手退去,長矛手上場,第一排的大兄弟肌肉緊繃找好角度奮力一擲,可憐的小刺猬們便應聲倒地。
一波禮貌問好之后,剩下沒上場的長矛手與戟兵握著手中兵器怒吼著上前殺殺殺。前排仍舊筆挺的小刺猬再承受不住,慘兮兮摔倒在地,運氣不好的還要被踩上幾腳。
這波攻勢在戰場上被稱為“陷陣”,其目的并非全殲或直接擊敗敵軍,而是在敵陣中撕開一道口子,將其軍陣分割,擊潰敵軍心理防線,進而才會對其進行大追殺。
鑒于“陷陣”極為重要,因此軍中大多將其與“先登”并列為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