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陷陣”之后便是對敵軍的沖殺、吞吃與斬獲,所有的大兄弟們皆雙目怒張,他們拔出腰間系著的環首刀沖入稻草群中,刀起刀落,營寨內瞬間干草飛揚塵土飛揚汗水飛揚,空氣質量十分之堪憂,現場情況十分之粗暴,旁觀領導十分之滿意。
“好”黃琬滿面掩不住的欣喜,“我聞爾等已苦練月余,嗯今日操練至此即止,晡食加餐一頭豬”
大兄弟們很高興,圍著廚子和精心挑選的豬嘰嘰喳喳;談道笙也很高興,捧著領導親自買來的甜糕吃得正歡;黃琬也很高興,他以一種很慈愛的眼神看著自己選中的千里駒進食然后千里駒她就吃不下去了
“怎么不吃了”
領導關懷備至,談道笙就很不適應,她將眼睛從甜糕上移開,“我吃好了。”
“這糕滋味如何”
甜軟輕盈,入口即化,談道笙默默回味一下,眼睛又不受控制地飄回去,“甚好,甚好。”
“嗯,”黃琬亦看過去,“汝可知長社有一戶人家最善做糕他家的糕細膩綿軟,比之滋味更甚。”
滋味更甚談道笙喉頭滾動幾下。
“然近些時日長社盜賊肆虐,不知此家糕坊尚存否”
懂了。所以你們這些領導干部說話一定要如此委婉嗎
由于高層社會搞知識壟斷,大多出身底層的士兵們文化水平就很有限,能分清東南西北已經算很不錯的了,能寫出自己的姓名那就更厲害了,若是再多識得幾個字,給鄉里鄉親念念朝廷布告,那直接就是文曲星轉世呀
因此同士兵們說話是不能像領導一樣委婉的。
號角吹響,吃飽喝足正待進帳歇息的一百名大兄弟聞聲迅速集結,談道笙在中譯中后順利將領導指示傳達到位
盜賊們又跑到長社興風作浪了
咱們能忍嗎不能
咱們能不管嗎不能
咱們能看著老鄉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而無動于衷嗎那絕對不能夠
為了甜糕劃掉,為了老鄉拔營起寨直指長社
當然了,陣前動員是必要的,給大兄弟們三令五申行軍中的種種規矩和軍法也是有必要的,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不許掉隊偷溜私自行動;不許隨地大小便;不許喝生水;行軍途中不許解甲;不許說小話;發現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不許大呼小叫擾亂軍心等等。
規矩多如牛毛,但談道笙堅信每一條奇葩規矩的存在必定伴隨著一件奇葩故事,因此大家也不要問為什么,乖乖遵從就好了。
但若是人人皆能自覺遵從,想必軍法官也不必費力制定這么多規矩了。
一道帶著勁風的鞭子抽打在路邊野草叢中,鮮嫩的花瓣瞬間零落成泥碾作塵,原本蹲在野花旁醉心欣賞的小兵如夢初醒,忙忙站起身,他小聲又怯懦地開口喚一聲“將軍”。
談道笙冷言斥責,“若有再犯,抽的可就不是花了。還不快跟上”
文藝青年連忙回歸隊伍,接著又有刺頭冒出什么東西從她眼前一閃而過,談道笙定睛看去,又立馬將目光收回,“王二誰準你在此處便溺的”
王二渾身一抖,急忙將褲帶子束緊,“將軍,人有三急不容不溺啊”
“趕緊給我回去”
最令她頭痛的倒還不是這些。
行軍本就艱辛,加之眼下炎夏將近,驕陽似火,雖說尚且沒有如現代社會那般酷熱,然而士兵們重甲加身,里一層外一層穿得嚴嚴實實,也夠使人煩心的了。
因此有幾個小兵便悄悄解甲,以求能夠吹吹風透透氣息息汗若是能夠喝些清冽的溪水,或者痛痛快快洗個冷水澡,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