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離開了有一會兒了,禪院甚爾才翻了個身,愣愣的看著漆黑的房梁。
明明知道是陷阱還跳了下去,該說不愧是你嗎禪院蕪霜。
嗤。
“誒那是誰”
“誰”
“就那個啊,跟在扇大人侍女旁邊的那個女的。”
“撒,說不定是旁系的小孩”
蕪霜跟在帶路的女人身后一小步,第一次接觸除了平時照顧自己起居和知道自己存在的人以外的人,她瞥了他們一眼,隨后又無表情的收回視線。
那人耳語著“喂你看到沒,那女的眼睛”
“啊,總覺得,有些詭異,有點兒惡心。”
“不過那小孩身上咒力感覺很少嘛,說不定只是旁系賣來的侍女罷了。”
“也是,看起來那小身板,才三歲吧。被賣來禪院家也是她的福氣了,畢竟除了那個奇怪的眼睛,她好像長得還行會被選來當妾室吧。”
“等等,你這么一說,我總覺得她有些眼熟”
“啊,你這么一說,好像是有點兒啊。是像誰”
有一人顫抖著聲音打斷兩人的編排“喂。”
“干嘛”
“她,”那人咽了口口水,“你們她像誰,該不會是說,直哉少爺吧。”
“”
“不會吧”
“誒”
真的。
“這是哪”蕪霜站定腳步,微微仰著頭,看著不過中年頭發就已經有些灰白,背部佝僂的女人。
這是禁地,就是咒具庫在的山頭,她知道。
她只是有些好奇,外面的結界怎么了,居然沒有擋住他們讓他們直接進來了。還是說這個女人身上有些什么
女人身子一僵,她忽然說“蕪霜大小姐,您應該不知道知道吧。或許你們這些大人物都是這么以為的吧,我們這些下人咒力卑微什么也做不了。”
“”
“但是,”她仿佛有些恍惚,神經質的,沒頭沒尾的說了句,“可是手鞠是真的廢物,她看不到咒靈,這么弱小又心軟在禪院家這個吃人的地方怎么活的下去呢”
蕪霜手伸進袖口,漠聲道“是嗎你與我說這些作甚,不如快帶我去找手鞠。”
“啊,大小姐,”她慢慢的回過身,她看到女人有些滄桑的臉上已經是淚流滿面,“這對她來說不是很殘忍嗎就讓妾來吧,大小姐您也不會希望手鞠為難的,對嗎”
手上寒光閃過,包裹著黑藍色的咒力,朝她狠狠刺來,臉上是恨意與決絕。
恨
恨誰呢
蕪霜不知道。
“您本不該活著手鞠那個心軟的家伙肯定動不了手,到時候妾與她都得死,不如就讓妾動手吧安息吧”
錚
女人瞪大著眼睛,看著女孩身上暴起的咒力,手里緊緊拿著小刀,顫抖著,她震驚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您不是沒有覺醒術式嗎被詛咒的您,為什么,為什么能運轉如此龐大的咒力”
“啊,就像你說的,總以為咒力少做不了什么一樣。我也是一樣。”蕪霜手中拿著的彎刀還不到她一個小臂長,她一直藏在袖中。
一級咒具,彎月。
小,方便攜帶,鋒利,沒有術式刻印卻有不小詛咒儲存其中。
蕪霜冷眼看著女人泄氣的跌坐在原地,淚流滿面的樣子只叫她覺得虛偽。
但至少,蕪霜知道,手鞠被帶到哪里了。
蕪霜軟糯的聲線冷漠無比的說道“手鞠從小就告訴我,要平安的長大,她希望我活著。我什么都不爭,只求與她一起。她若是希望我死,我會的。”
那早已被這污濁之地蠶食的中年女人崩潰的坐在地上,嘴中幾近瘋魔的呢喃蕪霜早已不想再聽。
蕪霜腳步踩在崎嶇的泥地之上,思緒翻涌。
是禪院扇的命令嗎
這個想法在她腦中轉了一圈又變成了,真的是這樣嗎
她雖然不是很知道具體的,但是禪院扇似乎是她的父親禪院直毘人的弟弟。
加上手鞠,與她的母親在蕪霜小時候的對話,禪院扇顯然是知道她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