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蟲奴放在太醫院,自然不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太醫院的外面正守著許多侍衛,而太醫院內部則是點燃著不少熏香。
那些香料可以確保,就算蠱蟲溜出來,也不會造成太大的禍患。
這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卻沒有想到,居然會變成現實。
宗元信帶著人沖了出去,親眼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蠱蟲,從無數的人體里面爬了出來,它們的形狀與從前黑潮里面的小黑蟲有點不太相似,卻仍然具備著昆蟲的形態,它們的數量幾乎無法計數,鋪天蓋地將整個太醫院都覆沒了。
嗡嗡作響的翅膀摩擦聲與那些窸窸窣窣的蠕動交織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某種青草的味道,那并不難聞,然而鋪天蓋地的蟲子,卻可怕得幾乎讓他們停住了呼吸。
那些熏香對它們有點作用,卻不太大。
它們匯聚在一起如同蟲潮,然后朝著太醫院的墻壁攀爬上去,幾乎要從那里沖出去,而就在那一個瞬間,所有的蟲子都突然停住了動作,仿佛有人叫住了它們。
蟲潮不情不愿地退下來。
一點,又一點,它們從宮墻上挪了下來。
那是一種非常人性化的形容,但宗元信一時之間再找不出任何的詞語表達。他仿佛能從這些可怕的潮涌里面,感覺到它們的情緒。
難過,可憐,嗡嗡叫。
最后,這些蠱蟲在原地轉悠著,仿佛是在尋找著什么,某一個瞬間,宗元信就像想起了什么,突然一個激靈,命人搬出來大量的陶罐子,還在里面潑了點水,準備了一點潮濕的碎布什么的。
他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最起碼,也查過很多書,知道蠱蟲喜歡住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那些陶罐子在蠱蟲邊上一字排開的時候,它們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開始分批爬向那些陶罐子。當最后一只蠱蟲爬進去最后一個罐子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如同在看待一個奇跡。
老天,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竊竊私語,高聲大喊,幾乎所有人都有些混亂,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些躺在屋里面的蟲奴或者說宮人,發出了呻吟。
這在那之前從未有過。
這些宮人,蘇醒了過來。
母親,母親,母親
喜歡。保護。
母親,咬,母親
想要見
遠,太遠不能
驚蟄捂住自己的耳朵,卻還是不能阻止那些源源不斷出現的聲音。
其實這一次的感覺比起之前要好一點,可能是因為他沒有親眼看到那些可怕的小東西。如果再一次親眼看到那些瘋狂的潮涌,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得住。
他不能真的恨這些蠱蟲,因為這些蠱蟲也只不過是被
利用的工具,但是要讓他真的喜歡上,那也絕不可能。
驚蟄長長吐了口氣,就聽到一聲更為細弱,卻也更加近的聲音。
喜歡母親
那么近,那么活潑,幾乎就像是在驚蟄的耳邊炸開,嚇得他一個哆嗦。
誰
系統不是說,能夠直接通過共感命令那些蠱蟲嗎難道還有不聽話的他已經不得不承受無數聲音在耳邊細細碎碎的可怕,如果還沒成功那就真的
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