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杜菀姝了她想靠近,卻又害怕他。想到杜菀姝那怯生生的模樣,還有發油的香味和后頸的發鬢,云萬里就覺得心里又疼又癢。
像是肺腑里爬進了小蟲,吸著他的血成長,如今又要突破他的胸腔。憋得云萬里那叫一個渾身難受。
天還沒亮,他就離開了竹樓。
云萬里沒想到今天會被劉朝爾和蕭淵攔住去路。
三個人在他面前嘰嘰喳喳,云萬里幾欲開口,卻完全插不上嘴。明明說的是劉朝爾和蕭淵的事,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杜菀姝身上。
她笑的是那么開心。
他知道杜菀姝是在為友人高興。可一想到她才剛認識蕭淵,就能笑的這么開懷,云萬里就覺得右臉的傷疤又開始發燙。
她看向他,不是哀傷,就是難過,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夜里顫抖、驚恐的秀美姑娘,現在一雙杏眼笑中還帶著光芒。與她成婚也有月余,云萬里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杜菀姝笑起來,雙頰上是有淺淺梨渦的。
云萬里越想越心煩,只覺得自己站在三人面前無比多余,干脆就決定轉身離開。
“他什么意思呀”
眼睜睜看著云萬里走遠,劉朝爾的火氣順利轉移目標“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拉著臉給誰看”
杜菀姝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子。
自打白日見到云萬里,他是一句話都沒同她說。現在當著劉朝爾和蕭淵的面,直接甩下她轉身就走。
饒是杜菀姝知曉他心情不好,也是心涼了半分。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你理他干什么,”劉朝爾反應過來,“走,三娘,我陪你回去。”
說著劉朝爾就要去牽杜菀姝的手,還是蕭淵眼明手快,拉了劉朝爾一把。
“人家兩口子的事情,”蕭淵大抵是看出來云萬里與杜菀姝產生了齟齬,拼命給劉朝爾使眼色,“你湊什么熱鬧。”
“我”
劉朝爾聯想起白日的事情,腦瓜子終于轉了過來。
這恐怕不是呂仁義說的,夫妻之間的私事了吧他們兩個,這分明就是鬧了矛盾。
杜菀姝顧不得別的,匆忙與劉朝爾、蕭淵告別,拎著裙擺追上去。
她小跑幾步,終于在竹林的入口追上了云萬里。
“夫君,”杜菀姝揚聲道,“勞煩夫君等等我。”
遠處的云萬里頓了頓。
他遲疑了片刻,腳下的步伐盡管放緩了,卻沒有停,更是沒回過頭,只留了個寬闊的脊背給杜菀姝。
杜菀姝一宿沒睡好,又大白日沒與云萬里相見。壓下去的話和委屈,瞬間翻涌過來。
她做錯什么了
成婚之后,杜菀姝自詡毫無過錯她努力做好一名妻子,向他示好、去接近他,甚至去理解他。而云萬里總是總是摸不透的樣子。
平日他話不多,但也算客氣,對待杜菀姝并不如外界說的武人那般粗暴。
可,可每當杜菀姝離得太近,他總是會生氣。
杜菀姝想不明白。
她已經盡力了,可若云萬里一心想要把她推開,想要轉身逃走,杜菀姝又有什么辦法
再好脾氣的人,被甩個硬邦邦的后背,也會惱的。
是他不想要杜菀姝處心積慮討好,是他不樂意與她好聲好氣的交流。既然如此,杜菀姝也不奉陪了。
凝望著他的背影,杜菀姝干脆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