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得白天師有些呼吸不暢。小鬼也難耐,急慌慌地盯著對方等下步指令。轎跑空間逼仄,又因為特殊姿勢的原因,他的頭發抵著車內頂棚,從上往下看,而白彥則微揚著臉,迎接著他。
簡然涌上來一陣窒息感,白彥胸膛起伏不平,鼻息或深或淺拍打在他的臉上。
“化霧,從我指尖開始。”
簡然照做。灰黑色的霧氣像夜間小動物,小心翼翼抱住白彥的手指。
“沿著我的手臂,慢慢向上。”
鬼霧又化作幽暗蟒蛇,無聲無息攀爬。
“很好需要你穿過衣服,貼住我的皮膚,慢慢從毛孔滲透進入。”
小鬼跪姿仍在,但上半身已經朦朦朧朧,勉強還維持有人形,聲音在車廂內響起,顯得分外空靈“這樣嘛”
“對。”霧氣籠罩下的天師面容已經含糊不清,男人閉上眼睛,腦袋后仰,露出不住滑動的喉結。
“慢一點別著急”
小鬼已經徹底完成霧氣轉換,一團混沌濃霧緊緊包裹住座位上的男人,緩緩流動,尋求著無數個入口。
如果細微處放大觀看,會發現柔軟富有彈性的皮膚下層,所有的毛細血管全部賁張,被縷縷霧氣侵襲著、不間斷融合,產生令人戰栗的化學反應。
不僅如此,天師先生的口鼻,眼睛也呈現被邪異侵占的可怕畫面猶如代表死神的不詳黑云,突兀降臨在勃發的生命身上。
再溫和的邪靈附身,也終是恐怖的,令人從內心深處升起難以抑制的懼意。
但座位上的男人在經歷排異反應后,開始緩慢迎合。
他抬起煙霧繚繞的雙臂,開始籠住這團邪霧,像溫柔又熾烈的愛人擁抱,拍打著、安撫著、最后,竟完全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最后一縷鬼霧在天師的唇邊蜿蜒,也終于消失。
車內陷入空寂。
過了好久好久。
后排的男人發出一聲短促又巨大的喘息,像溺水之人奮力掙扎出水面呼吸的第一口
空氣。
可以自如行動后,白彥迅速捏決用在自己身上。
鎮魂、安魂、清心。
三連。
咒術強悍,但依然激起體內邪祟的下意識抗爭,血色迅速彌漫上眼眸,又緩緩退卻。
白彥又靜靜休息了一刻鐘,等待簡然的鬼霧同自身完全融合。
終于察覺到沒有太大異物感,白彥抬了抬略微虛弱的手指,整理自己微亂西裝。
身為玄學界第一天師,他有很多超于常人的能力,白彥調起靈識,輕輕地去碰觸身體內無處不在的小鬼。
簡然他呼喚。
一個小小的聲音立即在腦海中輕輕響起啊
感覺怎么樣
還、還可以小鬼的聲音似乎很遙遠,但又近在咫尺,聽上去又乖又可愛。白彥你真的是活人嗎你的體內怎么這么冷不是我說,和千年老冰塊似的不過很合我意我說不好現在是坐著還是躺著,總之周圍有點兒像云朵做成的床,而且、而且真的很好吃呀。我想睡覺了。
大概是不需要借由言語就能直接交流的原因,小鬼的想法一個不落全泄露給了白彥。
可以,睡吧,稍后有需要我再喚醒你。白彥回答,不自知嘴角泛起弧度。
好的好的。小鬼應道,翻了個身。
說是睡覺,其實同活人陷入沉睡并不類似,簡然如同笨笨熊掉進了超級巨型蜂蜜罐,吸食地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