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準備好承受這些。”
周律師嘆道,“上周,他還興致勃勃地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今年要帶那個孩子回家過年,想和我商量他倆的婚事。一聽到他在電話里喊我爸,我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但現在,一切都和從前不一樣了,他也必須要認清事實。”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陡然間沉了下來,“等我死后,你再想辦法拖延一段時間,拖到祁正要出手的時候,再告訴他所有的真相,明白嗎”
“”在電話里猶疑半晌,昆汀有些艱澀地開了口,“可是duke,你這樣做,他也許會覺得是你害了他。畢竟像你說的,他大學剛畢業,人生也才剛剛開始,和戀人也”
“,”周律師厲聲打斷了他的話,“你難道忘了annie當初是怎么死的”
“我當時沒能好好保護她,茍延殘喘那么多年,也總算是要去見她了。”沙啞著嗓音,周律師說,“在那之前,我起碼要給她的兒子留一條生路,讓他有機會為母親復仇。”
在錄音剩下的時間里,昆汀和周律師兩人詳細討論了當天在飛機上的計劃和后續的一系列安排。掛斷電話前,兩人仍舊和過去的每一次見面一樣,平靜地和對方互相道了一句再見。
即使他們心里都很清楚,這是最后一次和對方聊天,他們此生都不會再見了。
聽完整段錄音,時添垂下眼,在床前沉默了好一會。
眼睜睜看著指尖的煙蒂一點點燃盡,他終于輕輕出了聲“所以,周叔叔的最終計劃是什么”
很快,他聽到了昆汀的回答“他想讓iton以殺人犯的身份,被引渡回美國。”
時添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duke死后,祁為珧也因為劫機和過失殺人罪被提起訴訟,暫時關在了獄中。在那期間,我一直在一點點往外放出有關annie當年的死,和祁家與國會要員有勾結的消息,試圖混淆視聽。”
“大約半年后,祁家請的頂級律師團順利打贏訴訟,試圖讓祁為珧被改判無罪。就在那時,我對外放出了duke留給我的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信息。”避開時添投來的銳利目光,昆汀仰頭望向天花板,“在遙遠異國,祁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爺和祁家三子串通,謀殺養父的證據。”
時添脊背繃緊,從床前站了起來“你”
“放出消息后,我立即聯絡上了遠在千里之外,仍舊一無所知的iton,將所有的資料全都寄回給了他。在收到包裹的同時,他便完完全全知道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切。”昆汀說,“是那年冬天剛開始的時候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話音剛落下,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便一個箭步沖上前,伸手就要揪住他的制度衣領,卻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下了動作。
臉上明明是冷靜的、面無表情的,他卻察覺到了這人發自內心深處的憤怒。
那是一種無法控制,并且油然而生的,對于命運轉折的不甘。
在那個誰都不曾預料的人生節點,一對相愛的戀人,就這么被命運硬生生拆散,各自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全新人生。
“這是唯一一個能夠確保iton安然無恙的辦法。”
坦然迎上男人洞徹而又冰冷的視線,他勾起唇角,一字一頓道,“當時,除祁正以外,祁家上下,包括祁正那幾位前妻的母家,全都想要置iton于死地。只有讓外界知道,祁家兩個小輩都參與了這起案子,iton是個合謀犯罪的從犯,祁正才能光明正大地同時出手,保住祁為珧的同時也保住i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