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吟的目光閃了閃,便見凌晨抬了抬下巴,滿臉盡是不屑,“那個傻子呢讓她滾出來見我。”
粉桃聞言縮了縮脖子,若說她往日在凌家最怕的,應當便是面前的凌晨,凌父不管事,整日只愛賞花逗鳥,凌母與小姐不管心底如何,他們面上總是溫柔和善的,從不會輕易處罰嚇人,唯有凌晨一不高興便會拿他們這群下人撒氣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凌晨,心底有些發怵,“小少爺,這”
凌晨不耐煩地皺起眉頭,“這什么這,趕緊的,若是耽誤了爺的事爺要你好看,小心爺扒了你的皮”
他身后的幾個男修亦是神色不善地哄笑出聲,粉桃看著這幾個男修,嚇得身子抖個不停,她咬了咬牙。
凌晨幾人復又神色復雜地看著面前厚重的房門,他們面上有暢快,有惡意,也有藏匿在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恐懼。
燕辭川于他們,或者說對整個朝圣山而言,都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們只見過燕辭川一次,那一次,便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朝圣山地處極南,與魔族的離得極近,每當魔族有異樣之時,他們定是第一個遭殃的,往日朝圣山死傷無數。
直到數十年前,上百魔修偷襲,朝圣山死傷無數,就在他們幾近絕望之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卻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場之中。
男修一襲黑衣,一柄長劍,神色冷漠氣質凌然,白發染血,宛若地獄爬出來的修羅,令人不敢多覷。
尚且年幼的燕辭川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一劍斬落了那群魔修的最強者,而同時死在他劍下的,還有數十個朝圣山弟子。
他就像是個沒有理智的怪物,敵我不分,暴戾不堪。
鮮血夾雜著刺目的靈光自空中灑落,數十人在眾人滿目驚恐中經脈寸斷,幾乎瞬間便沒了氣息,只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
一時間,整個朝圣山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濃郁的血色于暗處侵染著他們的瞳孔,他們的目光中,只余那臨風而立的高大男修,狂風卷攜著他寬大的衣袍,獵獵作響。
不知是那漫天的鮮血,亦或者是恐懼帶走了他們的面上血色。
他身披黑袍,俊美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一步步向著眾人走來,本是正道之人,行事作風卻比那魔族更為殘暴冷血,那群魔修寸寸后退,最終徹底潰敗,潰不成軍。
自此,燕辭川便成了朝圣山的禁忌。
凌晨乃是這一代最為拔尖的弟子之一,然而所到之處,所有人的眼中口中便只有燕辭川的存在,他是燕老爺子最重視的弟子,是朝圣山的傳奇,是高僧口中修仙界最后的底牌。
他一直活在燕辭川的陰影之下,凌晨心中暗恨,然而他面上只能佯裝不在意。
直到前些日子,燕辭川渡劫之時意外受傷,變成了個廢人,被燕家厭棄,凌晨勾了勾嘴角,他的眼底閃過絲快意,他暢快地看著這個天之驕子自云端墜落,化作地上的一攤爛泥,死在眾人的流言蜚語之中。
凌晨猛地推開粉桃,“叫那個傻子滾出來”
嘴上這般說著,他卻仍是站在原地,沒有向前半步,粉桃神色驚恐地看著幾人,她的內心猶豫了片刻,方才戰戰兢兢地走向緊閉的房門。
凌晨冷著張臉,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看著滿地的翠色,他有些不爽地皺緊眉頭,“這什么玩意,看著礙眼,誰叫你在這里種這些破草的”
話落,他抬起腳便要碾向地上的嫩芽。
卻覺腳上一痛,一顆石子狠狠地砸在他的腳踝處,他的面色微變,神色陰狠地抬起頭。
只聽一道輕微的聲響,厚重的木門緩緩打開,眾人下意識地看向來人,隨即目光一滯,只見一襲藍衣的凌清吟抱著胳膊自院內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