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白臉怎么一副女人模樣”文竹錯愕地愣在原地,像半截木頭一般又呆又木。
顏吟漪的意識已經逐漸模糊,眼皮虛弱地耷拉著,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開一條縫無意識地望著圍在她身邊的兩人,更不用說有力氣去回應文竹的話了。
孟溪梧廢了些功夫,才止住了她的血,又撕破一條長長的衣料,讓文竹清洗干凈后,仔仔細細地將敷上了草藥的傷處包扎好。
纏了一圈又一圈,見女子的氣息稍穩,她這才扭頭看向仍在出神的文竹,“才發現人家是個小女郎后悔從前對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這番話頗有一言難盡的意味,文竹有些底氣不足,撓了撓后腦勺,干巴地嘀咕著“所以公子你一開始就知道了”
孟溪梧斜眼看去,心平氣和地拍了拍他的肩“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會與她同住一屋”
竟是如此。文竹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防著小白臉勾搭自家郡主,對她沒個好臉色罪過罪過,讓一個小姑娘如此受委屈,他日后要好好補償她才是。
這會兒,對于尹一的懷疑又少了些,文竹眼珠轉了轉,低低問道“那她當真只是逃災的小女子”
清淡的月色下,樹影斑駁,萬籟俱寂。
孟溪梧扶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女子,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腿彎處,睡得更舒坦些。
“她不是細作。”對于這女子的身份,她已經有了些猜測,便簡單同文竹交代了幾句“大約是哪位官員家的女郎,如今只剩她一人了,也怪可憐的。”
她觀察過尹一,雖然她用黑灰抹上臉,但被雨水沖刷過的皮膚極為白嫩,且一雙玉手如上好的白瓷一般晶瑩細膩,沒有一絲繭子,不像是尋常勞作的百姓。再加上她柔弱卻不失規矩的姿態,倒像是個養尊處優、幼承庭訓的官家貴女。
而她時時散發出的悲涼痛苦大約是她的家人當真都沒了就不知到底是哪位官員如此凄慘,又為何會無聲無息地沒了,連家中女眷都護不住。
如此深想下去,孟溪梧低頭看著唇色泛白的女子,對她的身份又多了些好奇。
一整夜的時間,顏吟漪都沒有發熱,守了許久的孟溪梧在晨光熹微時稍稍瞇了會兒。睡了沒多久,柔和的陽光透過輕晃的樹葉灑下,落在臉上。慢慢睜開雙眼,瞧見艷紅的旭日已東升,泛黃的落葉片片掉落,折射著耀眼的晨光。
腳步聲從身旁傳來,隨后兩塊還沾著水漬的果子遞到了面前來,文竹含糊不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里沒什么吃的,就摘了幾個能吃的果子。公子你先墊墊肚子,待會兒咱們再趕大半天的路,就能抵達青州邊界了。”
到了青州,就正式踏足昌平府了。也不知到時候郡主是直接找上昌平知府,還是先在周圍打探一番
如此想著,文竹也低聲問出了口。
孟溪梧咽下一口甜果,正要回答,便察覺到睡在腿彎處的女子微微動了動,低頭一瞧,女子纖長的睫羽晃動,慢慢睜開了眼。
“醒了”孟溪梧避開她受傷的手臂,極為輕柔地將她攙扶著坐起,又遞了另一個果子給她,“肚子餓不餓待會兒還要趕路,你稍微吃點”
傷勢被妥善處理,又經過一整夜的沉睡休養,顏吟漪恢復了一些精神,但唇色依舊蒼白,似雪的臉蛋上也顯出幾分憔悴,纖長的烏發堆砌在身后,愈發襯得她整個人像是風中的枯葉,焉巴巴的,十分惹人疼惜。
意識到自己竟是靠坐在孟公子懷里,似有若無的清香一直包裹著她,強撐著坐起,雙手用力揪著衣袖,強忍著心中的慌亂,她默默搖了搖頭“多謝孟公子好意我現在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