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翊鈞選擇了身股制的繼續奮斗,那保持不了成本優勢,海外開拓,潞王就得就藩。
任何事都有代價,潞王就藩金山國,朱翊鈞要付出代價,李太后連兒子都不肯見,就過年時候見了一次,也是代價之一。
“皇兄放心,臣弟也不是小孩子了。”朱翊镠再拜,在張宏的帶領下,進了后苑,入了慈寧宮,在宮門前有個佛塔。
李太后昨日徹夜未眠,就是在佛塔內,為朱翊镠就藩祈福。
“娘。”朱翊镠進了慈寧宮,見到了面容有些憔悴的母親。
“镠兒啊,你要是不想去那么遠,你就跟娘說,娘去跟皇帝說去,他還能忍心你我母子分離不成?”李太后看了朱翊镠很久很久,才嘆了口氣說道。
朱翊镠站直了身子,右手端在身前,左手負手放在身后,挺胸抬頭的說道:“娘,金山國是孩兒自己選的。”
“皇兄不止一次對我說,可以在十王府,給孩兒建一個大大的潞王府!就當是孩兒就藩了,用萬國美人填滿潞王府,讓孩兒享樂一生。”
“娘,做牛做馬,孩兒不想,做豬,孩兒也不想,孩兒就想做個人,若是沒得選也就罷了,現在有的選,孩兒要做個人。”
“孩兒不想一輩子的天空,只有潞王府高墻的四角天空,做活死人,比死了還難受。”
“像,你跟你哥越來越像了,他是被國事逼到這般田地,你又為何呢?”李太后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哭了半晚上,還是止不住的悲傷,此去水程兩萬里,和死了有何分別。
朱翊镠猶豫了片刻,看著母親哭訴也有些悲傷,但很快他面色變得嚴肅,說道:“因為我是跟著哥長大的,所以和哥像也正常,娘,你不要覺得哥狠心,哥肩負日月,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別人總說哥是明君圣主,是不世明君,但哥就大了我五歲,這十九年走來,我看在眼里,江山社稷實在是太重太重了。”
“我能給哥分擔一點,他就不用這么累了。”
李太后的愛總是有些偏袒,總覺的大兒子的百般辛苦都是應該的,但朱翊镠覺得皇兄這十九年,過得真的是太苦了,皇兄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會被累垮的。
朱翊镠沒有隱瞞自己的目的,藩禁祖制在,他根本幫不了皇兄任何事兒,不拖累就是好的了,他雖然經常說皇兄比磨坊里的驢還要累,但他知道皇兄的辛苦。
朱翊鈞從來沒有委屈過他朱翊镠,長大了,于情于理,朱翊镠都要幫忙負擔一些。
“好好好,你們兄弟倆兒,兄友弟恭,都一心為國為民!就只有娘是個小女子,眼里只有你們兄弟二人的私門之利,娘是小人!行了吧!”
“金山國那么遠,大明鞭長莫及,你就死外面好了,等到爛了,娘都不知道你死了!”李太后突然憤怒的大聲喊了出來。
朱翊鈞就在門外,聽聞李太后的喊聲,就要進去,但他抬起了腳,最終沒有走進去。
“娘!”朱翊镠聽到這句,沒有頂撞,而是輕輕喚了一聲,才滿是笑容的說道:“娘,孩兒不會死外面的,真死外面,皇兄盛怒,怕是要把東太平洋所有人都殺了,才肯罷休。”
“誰敢殺我啊,一個徐成楚,就把天下百官嚇得兩股戰栗,娘,我可是皇兄的親弟弟。”
“沒人敢殺孩兒,只要大明還在,在那邊,所有人都要哄著孩兒,生怕孩兒出一點狀況。”
朱翊镠可不是胡說,他無緣無故死在金山國,整個東太平洋所有的總督府,甚至那些夷人都要跟著陪葬,他是皇帝最喜愛的親弟弟。
“咦?”李太后擦掉了眼淚,看著朱翊镠說道:“這倒是娘沒想到的,娘確實是個小女子,沒想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