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陛下,從稽稅院抽調,也避免了反腐司反不了張門身上。”
稽稅院是稽稅緹騎、鎮守太監、主事文官之間的三方節制,但每一張催繳稅票,在征收之后,陛下都要親自過目,而且還專門讓戶部每年稽查賬目,保證稽稅院這個特務衙門少作惡。
發展到今天,稽稅院沒有變成走私販私、貪贓枉法的保護傘,沒有販賣阿片這些大案,陛下付出了太多的心血,這一下子抽一半,陛下不肯,也是理所當然。
反腐司草創,三把大火燒的官吏人人自危,但這都是皇帝、大將軍的支持下才做到,這要徹底扎根,常態反腐,就需要抽調循吏補充。
稽稅院和反腐司的相性極高,補充足夠的得力能臣,反腐司就徹底穩了。
高拱當年反腐反不到晉黨身上的教訓,張居正也吸取了,如此從陛下直管衙門抽調,這反腐司不是他張居正的武器,而是陛下的尖刀。
張居正這半年搞得轟轟烈烈的清黨,就是因為現行糾錯機制,無法對張黨門生糾錯,反腐司也是糾錯機制的一部分,無論如何這個機制,要避免這種現象發生。
“不行,絕對不行,抽一半,先生也太敢想了,這不是把稽稅院的大梁都給抽走了嗎?頂多,給先生四分之一,不,五分之一,你們反腐司不能自己培養骨鯁、循吏嗎?!”朱翊鈞非常認可張居正的理由,但他還是有點不舍的。
“四分之一。”張居正搖頭說道:“不能再少了。”
“五分之一。”
“陛下,這是國事,不是跟臣置氣。”張居正有些無奈的說道,陛下這吵架有些敷衍了,理由都不給了。
朱翊鈞反復權衡后,才擺手說道:“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朕不能保證,稽稅院不會變成魑魅魍魎的賊窩。”
“朕掌管稽稅院這些年,也不是靠朕一個人,也是靠這些稽稅院的骨鯁正臣。”
“朕也不是三頭六臂,更不是大光明教口中的先知。”
稽稅院是特務部門,權力大得很,能維持眼下這個局面,是君臣同心同德的結果,真的抽一半,稽稅院恐怕真的會變成走私阿片的賊窩。
“謝陛下隆恩。”張居正大喜,眼睛珠子一轉問道:“那宮里大珰李佑恭,能不能借給臣去反腐司?”
“不行!免談!李佑恭提督京營軍務,還要負責稽稅院諸事,借給先生,朕從哪里找個大珰,提領稽稅院諸事?免談。”朱翊鈞嚴詞拒絕。
提督京營內臣李佑恭,是和朱翊鈞一起長大的陪練小黃門大把頭,也是皇帝外派太監的黃衣使者,但凡是大事,都是李佑恭出宮去辦,那遼東高淮父子都是李佑恭親自抓回來的。
宮里的大珰就那么幾個,而且都在關鍵位置,不能擅動。
“陛下,戚帥是大將軍,過度參與政事,對他不是個好事。”張居正說明了理由,之所以借李佑恭,是為了讓戚繼光擺脫將領過度干涉政事的嫌疑。
大將軍已經足夠位高權重了,在戎事上,幾乎有一錘定音的權力。
“借不了,這個真不行。”朱翊鈞搖頭說道,反腐司重要,京營和稽稅院也很重要,李佑恭的位置真的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