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見到他一面,可能比見蘇菲·瑪索一面,更加困難。
羅伯特一直覺得,這人得有多酷,得有多霸道啊。
所謂的狂霸酷炫拽,自當如是。
想象里,羅伯特以為這家伙一定超有個性,怎么也得是穿個帶鏈子的大皮衣或者油蠟夾克,配上潮牌定制款的褲子,墨鏡足足能擋住半張臉,喜歡45度昂起頭看著天,張嘴就是濟慈、拜倫、黑格爾,如同燦爛的星一樣輝煌耀眼的人。
這樣的藝術家,即使混在一大群人之中,他也應該第一瞬間就感受到對方那種卓爾不群的氣質。
事實上。
羅伯特是原地愣了兩秒,才在剛剛的那一大群學生里,找到了顧為經。
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么不同。
既不三頭六臂,又不桀驁不馴,完全沒有那種無法掩飾的王霸之氣,笑起來也是淺淺的,看上去就是那種有一點點羞澀且內向的年輕學生而已。
看上去,剛剛那個凝視他的時候,眼睛亮的像是燃燒的火炬,把他訓練得像是自動道歉機似的校方老師,都要比顧為經更加貼進羅伯特腦海里想象之中的“顧為經”的樣子。
然而。
僅僅在這里坐了半個小時。
羅伯特就意識到,他會被其他同學像是圍繞明星一樣,圍攏在他的身邊,眼神里甚至有著可以稱之為崇敬的色彩,應該是有原因的。
不是因為他人生中第一幅作品,就賣了百萬英鎊,前途不可限量。
起碼不全是因為他人生中的第一幅作品,就賣了百萬英鎊,前途不可限量。
顧為經——
他不是紅披風外穿的超人,也不是狂霸酷炫拽,由內而外沁潤著一種與眾不同的狂野氣息的漢子。他甚至也不是那種看上去“理智值”不太穩定,可能隨時會發起狂來給你一槍,或者發起狂來給自己一槍的神經病式藝術家。
他就是那種有點羞澀內向的普通人。
但卻是只要你和他說話,和他聊天,問他問題,談的久了,看著他的烏黑的眼睛,你就會忍不住對對方心生“好感”的那種普通人。
很幸運,羅伯特在薩拉推薦下,在巴黎的一家時尚媒體得到了一個實習的位置,并在兩個月之后,成功的轉正。
這段時間,羅伯特也見了不少人。
他們都沒有顧為經的這份“風光”,而且,他們也都沒有顧為經的這份“真誠”。
你問什么問題,對方就答什么問題。
沒法回答就是沒法回答。
既不敷衍也不回避,頭發整整齊齊的梳在鬢角,說話的時候,他永遠會看著你的眼睛。
……
“剛剛我們說到哪里了——”
顧為經把手里的便簽紙放在書案上,隨口問道。
羅伯特的目光掃過那張便簽紙,他注意到那張便簽紙上寫著“距離大師計劃藝術作品提交還有32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