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轉過身,眼神透著深思熟慮的光芒:“沈易川向來自詡清流,他最在乎的是名聲。只要讓他在朝堂上主動出違背自己名聲的話,他多年積攢的威望便會崩塌。然后,再由御史彈劾,他必敗無疑。”
朱標疑惑:“皇叔,如何逼他出違背本心的話?”
朱瀚嘴角微勾:“簡單。我們明日提一件‘對世家不利,卻能保國庫穩固’的政令,讓所有大臣表態。沈易川若要護世家,就必須站出來反對太子,他若反對,父皇自然心生疑慮;他若贊同,世家舊黨便會恨他。這就是讓他進退兩難的局。”
朱標眼中閃過佩服之色:“高明!”
朱瀚語氣平靜:“但光靠政令還不夠,還得借段陵的口,把沈易川與趙府、錢丞相的關系一點點抖出來,讓他自己無處辯駁。”
朱標點頭:“我明日朝會便按皇叔的計策行事!”
翌日朝堂。
朱標上前一步,朗聲道:“國庫空虛,朝廷開支無以為繼,本宮擬削減世家莊田的免稅特權,將節省下來的銀兩用以賑濟災區。此政令今日便要諸位大臣表態,贊成者上前,反對者請陳理由。”
殿上頓時議論紛紛,眾大臣面露難色。
片刻后,沈易川緩緩走出,長須微抖,聲音沉穩:“殿下,世家雖有免稅之恩,但也是歷朝以來安撫士林之策,若驟然削免,恐士心不安。”
朱標神色平靜:“太傅之意,是要國庫繼續空虛,百姓受苦,只為安撫世家?”
沈易川眉頭一皺,拱手道:“臣絕無此意,但朝政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
就在此時,御林軍押著段陵突入殿中,跪地高喊:“陛下、殿下!沈太傅才是世家背后真正的主使,他命趙府、錢丞相暗中聯絡,意圖動搖太子之位!”
殿內大嘩!
沈易川臉色一變,猛地回頭:“胡言!段陵,你已是階下囚,為求活命誣陷太傅,豈有此理!”
朱瀚緩步上前,展開那封趙府舊宅搜出的信件,朗聲宣讀:“‘待太子失勢,便由我推舉賢良,改立新儲。’沈太傅,這字跡可是你本人的?”
沈易川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卻一句辯解都不出口。
朱標猛然開口,聲音清晰如雷:“太傅,段陵已認罪,趙府賬簿也擺在這里,這些證據你如何解釋?!”
殿上鴉雀無聲,群臣目光全都投向沈易川,眼中滿是震驚與恐懼。
朱元璋緩緩起身,臉色陰沉如夜:“沈易川!朕待你不薄,你竟敢暗中謀逆?!”
沈易川身子一晃,終于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朱瀚冷聲一喝:“來人,將沈易川押入詔獄,嚴查余黨!”
御林軍立即上前,將他拖走。
朝會散后,朱元璋獨留朱瀚、朱標在殿內,沉聲道:“皇弟,標兒,朝中余毒已盡除?”
朱瀚拱手:“皇兄,此番幕后之人已盡數浮出水面,三大部已換血,世家余黨被肅清,標兒的太子之位已穩如磐石。”
朱元璋看向朱標,目光深沉:“標兒,這一次,你自己掌控局勢,讓朕看到了你的魄力。記住,守住這江山的不僅是仁德,還有鐵血。”
朱標跪下,語氣堅定:“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朱元璋轉向朱瀚,露出一抹罕見的笑意:“皇弟,若無你暗中籌謀,今日之局難以平定,朕該如何謝你?”
朱瀚淡然一笑:“皇兄,這都是臣分內之事。”
夜風獵獵,宮燈在朱紅色的長廊下搖曳,燭焰忽明忽暗。
宮城之中表面安靜,實則暗流翻涌。
沈易川被押入詔獄之事,猶如巨石投湖,攪亂了滿朝的心緒。
朱瀚此刻獨坐于王府偏殿,手中轉著一枚玉佩,目光深邃。</p>